文仲行见“李正谦”走出来,顿时脸色大变。
阴沉的眼不断扫视着萧然,
“萧然,你什么意思?”
大有一言不合就杀人灭口的意思。
萧然露出一抹笑意,指着第二个“李正谦”道:
“文大人莫惊,你且再看他是谁?”
他话音刚落,第二个“李正谦”素手在脸上一抹,顿时变成了百幻女魔阿箐的样子。
文仲行脸上的惊讶愈发明显,伸手上前摸摸阿箐的脸,
感慨道:
“你们这些江湖手段,老夫简直叹为观止。萧公子,想必你让人这般做法,必有深意。”
说完,文仲行似乎猜到了什么,眼里的精光不断流转。
萧然盯着文仲行,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打起了禅机:
“大人所想,便是我的想法。”
文仲行先是一愣,接着与萧然相视一笑,
“萧公子倒是个妙人,老夫对你倒是越来越喜欢了。”
死了的李正谦没有一点用处,活着的李正谦才有大用!只要阿箐扮成李正谦的样子,常德府就有通判!还是根红苗正翰林出来的通判!李代桃僵!
文仲行拉着萧然的手缓缓走进内衙,
“上菜,奏乐,给萧公子庆功!”
一盘盘精美的食物被端上席间,一个个舞姬在跳着曼妙的舞姿。
萧然的眼角不断扫视周边,却猜不出文仲行的深意。
按理说,萧然与他之间不过初识,即使刚帮他杀了李正谦,也不用这般笼络。
萧然确定苏厉的气息并不在此,也就是说自己在吃文仲行的小灶,这算已经打入反贼内部了么。
文仲行举起酒杯,示意自己有话要讲,
席间顿时安静,
“萧公子,文某有一女,平日里宠爱的紧,你我也不是外人,今日就让她上来见见世面,可好?”
萧然歉身上前,遥举酒杯,
“文大人请恕萧某无礼,我之前在府中赏玩,与令爱已是见过。”
文仲行听闻此言,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略有得意,
“小女不喜针织女工,反而对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略有专精,定是让萧公子笑话了。”
他也不待萧然继续客套,让丫鬟婆子去里间将小姐文倩请出来。
萧然手指不断在衣袖里摩擦,
之前见文倩之时他就怀疑这是文仲行的计策,如今看来倒是坐实了。
可什么计策需要文老狐狸把自己的亲女儿搭上呢?
莫非,不是亲生的?
可也不对呀,文倩的样貌与文仲行相似极了。
别看文仲行现在老了,我朝选官首重天颜,能坐到常德府尹这般官,年轻时也应是英俊潇洒一小生。
萧然正想着,文倩依旧穿着之前的紫色暖衫,略有清雅的身影从后衙缓缓而入,
先是恭身向文仲行行礼,
“爹。”
然后又对着萧然行了一礼,
“萧公子。”
语气中...略有不屑!
然后转身就返回后衙。
萧然心中暗自惊疑,之前不过对文老贼略表忠心,怎么就得罪这小妮子了?
文仲行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示意萧然不必介意。
酒过数巡后,萧然向文仲行告别,带着一行人返回萧府。
一路上,
雪花不断落在萧然的裘衣上,他却不想擦拭。
清凉的感觉能让他分外清醒。
如今在常德府入虎穴,如同走钢丝一般,容不得他有一丝松懈。
两道人影如松鹤般落在人群,
是之前派入文府监视文倩的黑白双盗,
萧然看着眼前被尸傀丹控制的两位孪生兄弟,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白盗抬头恭敬地看着萧然,
“主人,文仲行想让女儿文倩嫁给你,文倩鄙视你如同她老子一般的人品,宁死不从。”
萧然在马上略有玩味地把玩腰间玉佩,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唔,同她老子一样她还不愿意了?”
白盗继续解释道:
“主人,我们监视良久,文倩表现得似乎有些,正气凛然,忠君爱国!”
萧然听到这句,
“扑哧”一声,
差点笑出声来,
反贼文仲行竟养出一位“忠君爱国”的女儿文倩?
也不知道这两位谁读书读傻了。
不过...此事不可信。他经过了众多背叛,不相信这样荒唐的事会被他见到。
“文仲行可说过为何要招我为婿?”
白盗上前抱手道:
“文仲行说主人手段狠厉,行事果敢,如果另立新朝,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与他一文一武,朝中之事大有可为。”
白盗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说道:
“就算大事不济,以主人的武功与江湖中的势力,也能保住文家一丝血脉。”
萧然将玉佩放回腰间,这文老贼倒是好算计,如果按照正常来说,天衣无缝。
可他万万想不到,老子是锦衣卫!
他文氏一族将要抄家灭族的最大策划者。
“可监听到文仲行朝中之人...为谁?”
萧然问出了他最期待的问题。
“不曾,文仲行谨慎得狠,他的住处由乔清把守,我们轻易进不去。这些事还是在文倩屋里听到的。”
萧然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文仲行谨慎的风格。
萧然回到萧府后,遣散了众人,独自走到了一间净室里。
从角落里找到一个麻袋,解开绳口,将一壶清水浇在了里面。
没过一会儿,一个人头缓缓探了出来,
“这是哪?阴曹地府?”
萧然似笑非笑地盯着从麻袋里钻出来的人,
真正的李正谦!
原来萧然早在出发前,就让百幻女魔阿箐给一个身形酷似李正谦的锦衣卫死士易了容。
包括后来让文仲行同意冒充假通判之计,都是萧然的算计。
萧然坚信人可以死,但一定要死的有价值。
他要让真的李正谦冒充假的李正谦在常德府处理公务,
待到最后给文仲行致命一击!
李代桃僵?
呵,这分明是瞒天过海,暗度陈仓!
“你生前多有作恶,阎王让我收了你。”
昏暗的屋子里,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射着萧然的脸,一反往日的样子,有了几分阴郁之气,像极了地府的鬼差。
李正谦闻听此言,反而不慌了,
“李某行事,一向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怎会去那阴曹地府,你不要诓我!”
他反而席腿坐在地上,
“我也不管你是谁,可有酒乎?”
萧然脸上笑意更浓,此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无酒,有血,可敢饮?”
李正谦目光炯炯地盯着萧然,
“壮士之血可饮,反贼之血臭不可闻,不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