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舅姥爷,您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不怪我么?”
萧然站在曹正诚身边,诚心问出了他的好奇。
“怪你?干嘛怪你?”
曹正诚嗤笑起来,
“你食得锦衣卫俸禄,若是一见我便自爆身份,我倒是会有些瞧不起你。”
曹正诚说此话时,眼神却不住地打量萧然。
“忠君,俸君,才是你我的本分。”
“无论锦衣卫还是东厂,都是当今圣上手里的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谁要是想从圣上手里抢刀,那便要问问老奴...手里的功夫答不答应。”
曹正诚说完这句,站起身子,轻轻拍了拍萧然的肩膀,
“萧然,萧百户,你做的很好,咱家便将这天南之安危,尽数交予你的手里了。”
萧然真心实意地向曹正诚鞠了一躬。他心想:此人虽身有残疾,却时刻铭记自己的本分,这种人值得我的尊敬。
...
曹正诚走了。
他临走时交给萧然一道密令,
“此为调兵虎符,危难时刻,江陵戚将军的兵马你尽可调用。”
“至于我那不成器的外甥,你便宜行事即可。”
“你记住,无论何时,文家不能出不忠不孝之人。”
“如果有了,在他未成之时,除去便是。”
“文家,一定不可以出不忠之人!”
曹正诚临走时的声音反复在萧然耳边回荡。
萧然心想:这意思难道是,我甚至在危急时刻,可以逮捕我的岳父文仲行?啧啧啧,大义灭亲!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这么做。要不然我妻子文倩天天哭哭啼啼的,后院起火,宅无宁日啊!
萧然摸着手里的虎符,心想:朝廷西南最大的一支兵力,就这么交给我了?可说白了,我只是个锦衣卫百户...是不是官太小了,能压得住那些骄兵悍将么?
可当时曹正诚的声音却显得极为...嘲讽,“杀几个就好了,历朝历代,哪个都是这样的。”
今日回忆起来,这句话依旧如同森森白骨般压得萧然喘不上气。他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扩营文书。
“常德团练使萧然,忠君体国...允扩团练...五营。”
萧然心想:好东西呀!什么江陵戚将军的五营兵马,哪有自己的兵实在?这年头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说到这里,萧然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来人!”
他一声高呼。
小鬼头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大人,有何吩咐。”
萧然看着眼前精壮的小鬼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些时日,辛苦了。”
小鬼头受宠若惊,低身道:
“为大人,为朝廷效力,不辛苦。”
萧然的笑容逐渐消失,反而略显严厉地看着小鬼头。
“记住,下次要把朝廷放在我的前面,让外人听到,成何体体统,莫不要以为百户我要起兵造反。”
小鬼头抬头看了下左右,确定无人后便说:
“莫说大人不反,大人就是反了,别人我不敢说,咱常德百户所百余弟兄,哪个不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就是说千百次,在小鬼头嘴里大人也要排在朝廷之前。”
这句马屁拍得萧然极为舒服,他也不再辩解,生生受用了。
萧然接着对他说:
“传我的令,明日午时,常德菜市口,将反贼苏厉一家,明正法典。”
小鬼头接令之后恭身离开,出了门之后奔跑四下传令。
萧然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眼里的光芒却愈发强烈。他心想:有些事,确实该了结了。
...
第二天午时,萧然身穿团练使官服坐在菜市口正中。
他看着苏家被抓起来的上百人,不胜感慨。苏厉虽然没有儿子,苏家的其他几房却异常茂盛。
按照朝廷惯例,这种未成气候的反贼倒也不必押解进京,一般就地凌迟即可。然而常德府久久没有大案,会凌迟手艺的师傅早已绝迹。事急从权,只能砍头了事。
萧然极为冷漠地扫视着围在现场的百姓,冷声道:
“今日本官行刑,可有劫法场之人?”
说完,他一掌按在石台上,一只异常清晰的手印赫然印在上面。
“嗡!”
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个?立威之下,萧然看到百姓们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心里明白他们此刻定然觉得踏实了许多。他心想:没想到这新任常德府团练使竟有这般本事,如此武功,宵小如何敢进常德府?没看一会将要行刑的这等逆贼,还没起势,便被萧大人捉拿!好本领,好靠山!
人群中不断欢呼雀跃,萧然心里不胜感慨。他心想:老百姓就是这般,你给他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他便能勤勤恳恳地拥戴你。
萧然从上百囚犯中一把抓住此时被折磨得如同死狗一般的苏厉,附耳出言:
“苏兄,现在你若说出焚龙宝典的下落,我便可饶了你们这些人的性命。”
苏厉听到这句,灰灭的眼神里闪出一丝光彩,却不是希望,而是...癫狂。
“唔唔唔!”
苏厉被堵着的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萧然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
“苏兄,不急,你先考虑考虑。”
接着萧然坐到监斩台上,将批着诛杀的令牌轻轻掷到地上。
“先杀几个,助助兴。”
侩子手早已整装待发,听到萧然一声令下,不再犹豫。一刀下去,血肉横飞。
“唔唔唔!”
苏厉被堵住的嘴似乎极想发声。
萧然微笑着用手挡住。
“苏兄,不急,你真的再考虑考虑。”
接着他又将一个朱批令牌扔到地上。
“再助助兴!”
侩子手依旧毫不犹豫,手起刀落之下,一片血迹蔓延开来。
萧然微笑着盯着眼睛里逐渐充血的苏厉。
“苏兄,你看,我说不急。刚才死的这位长得和苏兄倒是颇有些相似,哦,对了,是苏兄的兄长,没关系!苏兄,你放心,你死了儿子,我自然不能让旁系威风。”
他盯着苏厉的眼睛。
“以咱们俩的关系,不必谢我,苏兄。真的。”
说完,萧然再次抓起一把令牌,极为写意般地挥洒在天空。迎着日光,这些朱批令牌竟有些...金碧辉煌。
“将犯人苏厉兄长之血脉,尽数行刑!”
“小的接令,大人!”
侩子手恭身向萧然行礼,转身毫不犹豫地挥舞着大刀,将一众人尽皆行刑。
“唔唔唔!”
苏家剩余的人尽皆露出恐惧的面容,一起哀求着盯着被堵住嘴的苏厉。
萧然这时才走到苏厉面前,缓缓地将他嘴里的布拿下来。
“萧然,你不得好死!”
凄厉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常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