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文仲行来说,选择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哪一方得到的利益足够多。
如今女婿深受当今圣上和未来储君太子的信赖。
这保皇党当一当也不是不行。
当然,前提是对方给的利益足够大。
文仲行的想法正合萧然的意。
娶了文倩之后,萧然和文家是绑在一起的。
萧然虽然是世袭罔替的百户,可谁又不想往上走一走呢。
萧然和文仲行商量一番未来的细节之后离开,此时夜幕早已降临。
萧然望着空中稀稀落落的几颗繁星,内心不住的感慨。
一个多月前萧然还是一个蛰伏起来的林家赘婿,如今却已经是拿着一府势力与朝廷博弈的落棋者。
命运当真是说不出来的奇妙。
萧然一步一个脚印向萧府走去。
刚进萧府,等待许久的鸽奴早已翘首以盼,见萧然回来急忙上前。
“大人,京都来信。”
萧然对此毫不意外,长公主反出京都,太子那边不来信才奇怪。
“念!”
鸽奴小心翼翼地展开青麻纸皮,
“诛杀长公主,要死不要活。”
念到这里,鸽奴瞬间吓得瑟瑟发抖。
萧然看似随意的挥了挥手,“无妨,你且退下吧。”
这人跟萧然许久,吃穿用度尽在萧府,倒无大事。
萧然一个人在寂静的夜幕下,不断思索接下来的事。
太子命萧然截杀长公主。长公主又是丈人文仲行的靠山。
长公主暂时不能死,起码不能这么死。可太子的命令若是不做,萧然的官途也就到头了。
不符合两头下注的前提。萧然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真令人头疼。罢了罢了,先尊太子的令,然后尽人力听天命,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萧然便去府衙与丈人文仲行告别。老文此时似乎什么都懂了,却又什么也没说,只是按着萧然的手,“贤婿,便宜行事,便宜行事。”一切都在不言中。
萧然骑着高头大马,带着早已训练多日的宁德营上路。
一路上萧然将此行目的说给师爷赵儒。听到长公主谋反的事,
赵儒明显有些惊讶。赵儒觉着这一个多月来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女人...虽说是龙种,可也想当皇帝么?”
赵儒觉得不是长公主疯了就是自己疯了。国朝数百年,并无一个女皇。
就算往前查,前朝也没有呀!
再往前的事,赵儒也不知道了!
萧然在马上揉了揉脑袋,轻声道:“其他的暂且不讲,咱们这些人,应该怎么布防才稳妥。”
赵儒显然早有预案,这便是有师爷的好处,凡事尽可查遗补缺。
他颇有自信的开口道:“大人,长公主一路杀出京都,有关隘的大路自然是不敢走的。
她必寻小路渡江,藏匿西南徐图大事。
这样的话,一个鹰嘴渡,一个风陵渡,只要将这两个渡口守好,大概率堵住逃匿而来的长公主。到时候,”
赵儒说到这里,用手在身前一横,“神不知鬼不觉,将这功劳做实了!大人的千户之位便稳了。”
萧然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赵儒。师爷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格局小了点。
他能见到最远的便是一个千户之职。大丈夫生于世,岂能只图这些坛坛罐罐?
罢了,跟他说,他也听不明白,萧然此时顿时生出一丝萧瑟感。
真正懂萧然的人是谁呢?文倩?萧然摇了摇头。
她是个好妻子,缺绝非是好知己。李扶摇?想起这个人,萧然嘴角渐渐笑了起来。
可她却也仅仅懂了他一点点。林仙儿?
别逗了,萧然这个前妻一脑袋浆糊,死了算是在这个世界上的一种解脱。小姨子林青儿?算起来,萧然已经很久没想到这个名字了。默默无言。
队伍一行人没多久便来到了十字路口,这里便是两个渡口的相反方向。
师爷赵儒侧马来到萧然的身边,“大人,咱们去哪个渡口。”萧然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去哪个渡口,是你想去哪个渡口。”这句话顿时让师爷赵儒有些迷茫。
萧然用马鞭指着鹰嘴渡方向,“你带兄弟们去这边,我一个人去风陵渡守着。”
师爷赵儒顿时大急。萧然是他最大的靠山,如此轻身犯险,没碰到长公主还好,若是恰好遇到长公主,出了些什么意外,自己的仕途如何是好。
萧然嘴角挂笑,轻轻挥袖,旁边的百年老树应声而倒。“去吧,你们这五百多人,未必能拦得住我,放心便好,我这种人,不容易死。”
告别了赵儒,萧然内心不断盘桓,这种分兵方式自然是萧然算好了的。
两个渡口皆有人把手,至于没守住?不好意思,他常德百户所就这么大能力,中原里上百卫所都没干成的事,萧然一个常德所就能干成了?笑话!即便是太子殿下,到时候也不方便说什么。
萧然一个人骑着马走在雪路上,算起来春节也快到了,这是萧然成为赘婿之后第一个光明正大的春节,倒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没过多久萧然便到了风陵渡,这处渡所因为身处大江上游,水流湍急,早已荒废已久。
对旁人来说,颇为鸡肋。但是对一路仓促逃奔的长公主来说,却是最好不过的选择。这么看来,师爷赵儒倒也有几分用处。
萧然看着在渡口旁停靠的破旧小船,上前问道:“此处可有人家?”
船里探出一个苍老面容,见萧然衣着富贵后略有惊讶,
疑问道:“客官,此渡荒废已久,除了我之外倒无其他人家。
老儿我世居此处,打鱼为生。”萧然点了点头,这符合萧然对风陵渡的认知。
萧然从腰间那处一锭银子扔了过去。“你这渔船,我要了。拿着这些钱,明日便去府城生活吧。”
小老头接过银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萧然。
毕竟这些钱足够买他十艘渔船了。萧然笑了笑,“本公子大鱼大肉吃腻了,想体验体验这种惬意的渔夫生活,拿了银子,且去且去。”小老头不疑有他,屁颠颠的欢喜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