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里,明舒晚从入场就是心不在焉的,脑海里不断回忆的都是周臣叙刚才对她那个失控的吻。
她觉得周臣叙是疯了,站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目光失神地望着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
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也模糊了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这个疑问像一根刺,深深扎进她心里,搅动着原本就难以平复的情绪。
“明舒晚。”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探究。
明舒晚猛地回过神,转头就对上了周京年那双深沉的眼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红血丝,以及那抹刻意维持的温和下,隐隐浮动的阴郁。
她心里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指尖捏紧了酒杯的细柄。
“在想什么?”周京年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叫你几声都没反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探究,从她还有些泛红的眼角,到她略显苍白的脸颊,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那唇色比平时更红润一些,甚至有些微肿。
周京年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视线紧紧锁住她的唇,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质问:“你的嘴怎么了,怎么这么红?”
明舒晚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人当场戳破了最隐秘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掩,却又硬生生忍住,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冷淡:“和你没关系。”
“没关系?”周京年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三个字,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明舒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还没离婚,法律上我还是你丈夫,你的事,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她的唇。
明舒晚猛地偏头躲开,眼中闪过厌恶:“周京年,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了,法院的传票你也收到了,判决是迟早的事,从你出轨何皎的那一刻起,我的事就和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清晰,在周围隐约的喧闹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周京年的脸色瞬间沉下,声音带着骇人的戾气:“明舒晚,只要我不想让它发生的事情,它就绝对不会发生,离婚,你想都别想。”
他拽着她,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宴会厅出口走:“现在乖乖跟我回京北,撤诉,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
明舒晚用力挣扎,却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手,只能仰起脸,眼中满是讥讽:“周京年,你除了用我哥哥,用明家威胁我,你还会什么?五年了,这一招你还没用够吗?”
她的反问让周京年动作一僵,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点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晚晚?”
陆清和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开外。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已经淡去,目光先是落在明舒晚被周京年紧攥着已经泛起红痕的手腕上,眉头微蹙,随即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周京年,语气疏淡:“周先生,请你放手。”
周京年闻声转头,看到陆清和,眼中厉色更盛。
他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在学校就和明舒晚姿态亲近的那个师兄。
“我和我妻子说话,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参与吧。”周京年冷声道,攥着明舒晚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刻意强调了“妻子”两个字。
陆清和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并未动怒,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平稳:“李教授在找晚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周先生,我觉得你应该是讲理的人吧。”
他特意搬出了李教授,既是事实,也是一种无形的施压。
在这个学术圈汇聚的场合,李教授的分量,即便是周京年也不得不掂量。
周京年眼神阴沉地在陆清和与明舒晚之间扫视,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当然听出了陆清和话里的意思,更看出了这个男人对明舒晚明显的维护。
僵持了几秒,感受到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来,周京年终究不愿把事情闹得更大,影响周家的颜面,更怕彻底激怒李教授,坏了他此行的另一层目的。
他猛地松开了明舒晚的手腕。
明舒晚立刻将手抽回,手腕上一圈清晰的指痕,火辣辣地疼。
她看也没看周京年,快步走向陆清和,低声道:“师兄,我们走吧。”
陆清和点点头,侧身护在她旁边,与她一同转身。
“明舒晚。”周京年在她身后开口,警告道:“你最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明舒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周京年站在原地,看着她与陆清和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的侧影,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绝不会同意离婚,无论如何都不会。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小皎皎”。
周京年看着那个名字,心头一阵莫名的烦躁,下意识就想按掉。
但想到何皎肚子里的孩子,想到她最近越来越不稳定的情绪,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接通了电话。
“京年哥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何皎带着哭腔的,委屈巴巴的声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害怕,肚子也有点不舒服……”
若是平时,听到她这样示弱撒娇,周京年或许还会耐心哄几句。
但此刻,他满心都是明舒晚那副油盐不进,甚至公然与别的男人亲近的模样,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挫败感正急需一个出口。
他不耐地拧紧眉头,刚想冷声说训斥。
何皎下一句话就飘了过来,带着刻意的柔软和小心翼翼:“宝宝好像也在动呢,他是不是也想爸爸了……”
提到孩子,周京年到了嘴边的斥责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只是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知道了,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尽快回去,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让阿姨给你炖点安神的汤。”
又敷衍地哄了几句,周京年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攥在手里,目光再次投向宴会厅另一端。
明舒晚已经走到了李教授身边,正微微倾身,专注地听着老人说话,侧脸线条柔和。
陆清和就站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的关切和维护,瞎子都看得出来。
周京年下颌绷紧,眸色沉得吓人。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在他心底疯长。
明舒晚是他的妻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必须一直是。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更不允许她就这么脱离他的掌控。
离婚?想都别想。
他周京年认定的东西,就算毁了,也绝不让它落到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