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周臣叙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上的日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似乎想点开什么,却又停住。
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将手机放下,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老爷子答应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
那个总是隐忍着,却又会在某些时刻爆发出惊人决绝的女人,此刻,应该已经拿到她想要的东西了吧。
彻底斩断了和周京年的联系。
那离婚对她而言,是解脱,还是一种更深的痛苦?
手机在桌上无声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顾言深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晚的应酬。
周臣叙瞥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他按灭烟蒂,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打算提前下班。
电梯从顶层缓缓下降,门映出他冷峻的侧影。
数字跳动到某一层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站着的人,是周京年。
他一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眉头紧锁,正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着什么:“知道了,你先别哭,我晚点过去,医生不是说没问题吗?你听话,好好休息……”
语气是惯有的对何皎的安抚。
看到电梯里的周臣叙,周京年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飞快地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挂了。”
然后不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通话。
电梯门即将合拢,周京年迈步走了进来,站在周臣叙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抬手按了一楼的按键,然后才转向周臣叙,扯出一个笑容:“大哥,下班了?”
“嗯。”周臣叙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上面隐约可见“小皎皎”的备注,淡淡应了一声。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空气有些凝滞。
只有电梯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的微光。
周京年想找点话说,缓解这令人不适的沉默,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此刻心乱如麻,何皎在电话里哭哭啼啼说肚子不舒服,让他心烦,更烦的是,他派去和明舒晚那边律师接触的人,始终没有带回任何好消息,对方态度坚决,毫无回转余地。
他想起爷爷书房那次不欢而散的谈话,想起明舒晚决绝离开的背影,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越来越小。
就在快要到达一楼,电梯发出轻微的“叮”声提示时,一直沉默的周臣叙忽然开了口:“她给你的东西,拿到了吗?”
周京年正出神,闻言猛地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周臣叙,眉头下意识皱起:“大哥,你说什么?谁给我东西?”
周臣叙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外面大厅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
他这才侧过头,深深看了周京年一眼。
周京年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紧,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升腾。
但周臣叙并没有解释。
他只是收回视线,径直走出了电梯,很快融入大厅往来的人影中,头也不回。
周京年僵在电梯里,直到电梯门因为久未关闭而发出警示的“嘀嘀”声,他才猛地回过神,一步跨了出去。
他此刻心乱如麻,站在原地,看着周臣叙消失的方向,眉头拧的厉害。
他反复回想着那句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是指的谁?又要给他什么?
“周总?”助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周京年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烦躁和疑虑,一边大步朝停车场走去,一边沉声问:“和明舒晚那边律师沟通得怎么样了?他们到底什么态度?”
助理跟在他身侧,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斟酌着措辞:“周总,太太那边的律师态度非常坚决,我们尝试了几次沟通,提出过一些补偿方案,但苏律师明确表示,太太的诉求就是离婚,没有任何协商余地,所有流程都将严格按法律程序进行,太太坚持要上诉到底。”
“上诉到底?”周京年脚步猛地一顿,胸腔里那股邪火噌地一下窜起,想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闹成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额头青筋隐隐跳动,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以为有明家和哥哥做筹码,她最终会妥协,会撤诉,会回到他身边。
可她竟然来真的!而且如此决绝!
助理被他骤然爆发的怒气吓得屏住呼吸,低下头不敢接话。
周京年胸口剧烈起伏,他不再理会助理,猛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明舒晚的微信,
【明舒晚,你这么闹,到底什么目的?你以为起诉离婚就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只要我不点头,这婚你就离不成!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指尖重重按下发送键。
然而,预想中的“发送成功”提示并未出现。
屏幕上,那个他无比熟悉的明舒晚的头像旁,赫然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周京年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不死心地又连续发了几条不同内容的消息。
结果无一例外,全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尝试拨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所以她是彻底拉黑他的联系方式了吗?
周京年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指关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一股寒意,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挑衅的暴怒,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竟然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助理在一旁,看着周京年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大气不敢出。
周京年缓缓放下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停车场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不见底。
明舒晚……
你好,你真好。
他忽然想起周臣叙在电梯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给你的东西,拿到了吗?”
他猛地转身,急切对助理命令道:“用一切办法,查清楚明舒晚最近的所有动向,还有去查老爷子那边,最近有没有经手什么特殊的法律文件。”
“是,周总!”助理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周京年不再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窗映出他冷沉隐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