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这句话，周京年就不再看她，转身上了车。
何皎几乎是立马追了上去，坐在副驾驶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京年哥哥，什么情妇，什么私生子，你说过会娶我的，我们的孩子怎么会是私生子？”
她的话不断刺激着周京年本就紧绷的神经上，他猛地转过头，眼里没有任何情绪：“不然呢？何皎，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情况？在李教授那种老学究面前，在明面上，除了妹妹，你还能有什么更体面的身份？”
何皎被他眼中的冷意和话语里的现实刺得一冷，委屈和恐惧交织，让她哭得更凶：“可是，可是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等孩子生下来，就会给我名分的，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看着何皎泪流满面的样子，周京年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和烦躁更盛。
他闭了闭眼，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压下喉头的干涩感。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刻意放缓，带着一如既往的安抚：“好了，皎皎，别哭了，对身体不好。”
他伸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何皎的手背：“我刚才说的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但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情况有多难，明舒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爷爷那边，还有李教授的态度。”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所以，以后懂事一点，别再像今天早晨那样闹着非要跟我出来了，嗯？很多场合，不适合你去，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何皎听着他这番话，虽然语气比刚才缓和，但字里行间却是在责怪她不懂事，给她划定了界限。
她心头一片冰凉，却不敢再反驳，只能哽咽着点头。
周京年不再看她，发动了车子。
他点开导航，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寻找目的地。
何皎见状，连忙擦了擦眼泪，急声说：“京年哥哥，我不想回家，家里好闷，你陪我去商场逛逛好不好？我想给宝宝看看东西……”
周京年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落在导航屏幕上，语气平淡无波：“我没有要送你回家。”
何皎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你要去哪里？”
周京年设置好导航，侧脸线条在车窗外流转的光线下显得冷硬。
他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没什么情绪地吐出几个字：“去找明舒晚。”
这几个字让何皎好不容易平稳的情绪，再一次翻涌起来：“去找明舒晚？你们已经离婚了！法律上早就没有关系了，你还去找她干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上了哭腔：“是不是明舒晚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了？还是她又在耍什么手段勾着你？京年哥哥，你看清楚啊，现在陪在你身边的是我，怀着你的孩子的是我！”
离婚两个字再次狠狠刺了周京年一下。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一直压抑的烦躁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爆发。
“何皎！”
他厉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骇人的戾气。
何皎被他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得噤声，连哭泣都忘了，只是睁着泪眼，惊惧地看着他。
周京年胸口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依旧冰冷刺骨。
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何皎苍白惊慌的脸，一字一句缓慢地警告：“我最后提醒你一遍，这是我和明舒晚之间的事情。”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偏执的阴郁：“而且，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和她离婚了？”
何皎张了张嘴，想提醒他离婚证是老爷子亲手办的，是明舒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亮出来的，是事实。
但看着周京年那双充血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恐惧。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她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
何皎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是委屈，而是源于直觉的不安。
周京年视线落在她已经微微挺起的肚子上，沉默了片刻，那股暴戾的情绪才缓缓平息。
他抬手轻柔抹去何皎脸上的泪痕，声音放缓哄劝：“好了，别哭了，我说的都是气话。”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前方路况，语气恢复了平淡：“我先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何皎不敢再闹，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只能乖巧地点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车子拐了个弯，驶向何皎公寓的方向。
途中，周京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周京年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沉：“我让你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网上那些诋毁明舒晚的帖子，背后操纵的人，找到了吗？”
诋毁明舒晚这几个字清晰地钻进何皎的耳朵里。
她原本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周京年竟然在查这件事？
他怎么会突然去查这个？是为了帮明舒晚出头？还是……
何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能勉强压抑指尖的颤抖。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全力捕捉着电话那头的每一个字。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正在汇报进展，语气谨慎。
周京年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阴沉。
“继续查！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敢把脏水泼到周家的头上。”周京年的话里带着狠意。
但何皎听得清清楚楚，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指尖一片冰凉。
怎么办？
那个男人会不会留下什么把柄？周京年的助理能力很强，如果真的不惜代价去查……
不行，她得立刻通知那个男人，让他处理好尾巴，绝对不能查到他头上！
何皎的脑子飞快转动，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了公寓楼下。
周京年挂断电话，脸上余怒未消，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异常苍白的何皎，只当她是被刚才自己的怒火吓到了。
“到了，上去吧，好好休息。”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何皎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还有些发颤：“嗯，京年哥哥你路上小心。”
她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又回头，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祈求：“你还要去找明舒晚吗？能不能别去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