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几秒后，消息来了，就一个字：【嗯。】
明舒晚看着那个“嗯”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谢谢。】
这一次，他回复得更快：【不用谢，我说过，给你撑腰。】
明舒晚看着这行字，心跳又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将自己摔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心情既有开心，又有说不出的复杂。
中午的时候，明舒晚接到派出所的电话，通知她去做后续的笔录，她换了身衣服，打车去了派出所，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京年站在派出所门外的台阶上，背对着她，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明舒晚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周京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明舒晚的脚步顿住了。
周京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看着她，缓声开口：“明舒晚，”
明舒晚没有应声，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周京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视频我看到了。”
明舒晚依旧没有说话，周京年看着她这副冷漠的样子，呼吸紧了紧，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最苍白的一句：“视频能不能撤销，就算我对不起你，但现在皎皎的情绪很不稳定，会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一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可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把希望放在明舒晚身上，
明舒晚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淡：“周京年，你觉得可能吗？”
周京年定定凝视着她，欲言又止，下一秒就听明舒晚面不改色继续说：“周京年，从始至终，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你只信何皎，只信你愿意信的那些东西，我明舒晚在你眼里，从来都不重要。”
周京年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明舒晚在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就要走。
“明舒晚！”周京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明舒晚眉头一蹙，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别碰我！”
周京年被她眼中的冷意刺得心口一痛，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还是不死心地看着她：“你就真的这么恨我？”
明舒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周京年的眼睛亮了一下，以为事情还有转机，可下一秒，明舒晚的话就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我不恨你。”她的声音很平静：“恨一个人，是因为还在乎，周京年，我对你，早就不在乎了。”
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周京年彻底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明舒晚转身，一步一步走进派出所的大门，头也不回。
阳光很暖，可他觉得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派出所门口，车门打开，周臣叙走了下来，他看到周京年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派出所大门。
周京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大哥。”
周臣叙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就听周京年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周臣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因为你不珍惜她。”
说完，他收回目光，迈步走进了派出所，周京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久久没有动，风很凉，吹得他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明舒晚嫁给他那天，她穿着白色的婚纱，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看着他时，眼睛里全是光，那时候他以为，她会永远是他的。
可他亲手把那束光，一点一点地磨灭了，现在，那束光照向了别人，而他，再也抓不住了。
派出所大厅里，明舒晚正在和民警沟通笔录的事宜，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转过头，对上周臣叙深邃的眼眸，意外问：“你怎么来了？”
周臣叙走到她身边，说的直白：“陪你。”
就两个字，却让明舒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做完笔录，两个人并肩走出派出所。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明舒晚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
周臣叙走在她身侧，忽然开口：“饿不饿？”
明舒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有点。”
“想吃什么？”
明舒晚想了想，忽然笑了：“火锅。”
周臣叙看着她那笑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淡声道：“走吧，请你。”
两个人上了车，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入车流，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而派出所门外，周京年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和明舒晚之间，真的彻底结束了。
那个他曾经拥有，却从未珍惜过的女人，再也不会回头了，可他不甘心！
医院病房里，周京年推门进来的时候，何皎正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周京年，眼睛里立刻涌出了泪水，急切问：“京年哥哥怎么样？明舒晚同意撤销视频了吗？”
周京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太冷，冷得何皎心里发毛，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声音小了下去：“京年哥哥，你说话啊……”
“你觉得可能吗？”周京年终于开口，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何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那怎么办？京年哥哥，那怎么办啊？现在网上全是那个视频，所有人都看到了，今天给我送药的护士，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她们肯定在背后议论我……”
她越说越激动，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却被周京年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不敢再动：“京年哥哥，你想想办法，把视频撤掉好不好？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何皎哭得梨花带雨，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看到她和你大哥在一起，我心里难受，我控制不住自己……”
周京年甩开她的手，那动作不算重，却让何皎浑身一僵。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周京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诬陷她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何皎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泪水糊了满脸，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林燕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气氛，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快步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下，然后转向周京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京年啊，你别生皎皎的气了，她年纪小，不懂事，做错了事，你就多担待些。”林燕的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恳切：“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这要是动了胎气，伤着孩子，可怎么办啊？”
周京年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燕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不显，继续劝道：“京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那视频的事，你就想想办法，给撤了吧，皎皎还年轻，这事要是闹大了，以后可怎么做人啊？”
“能力？”周京年忽然笑了，笑容丝毫不掩冷嘲，他想起刚才在派出所门口，想起自己站在阳光下，却浑身发冷的感觉，他当然有能力撤掉一个视频。
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背后，还有另一股力量在推动，那股力量比他更强大，更隐蔽，也更坚决，就像是要把明舒晚和他已经离婚这件事，彻底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再是周家的人，不再是他的所有物。
周京年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没有再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京年哥哥！”何皎急得从床上坐起来：“你去哪儿？”
周京年没回答，头也不回，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何皎愣愣地看着那扇门，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没力气跌坐在床上，转向林燕，声音里带着哭腔：“妈，怎么办啊？他不肯帮我，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燕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怕别怕，他不会不管你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周家的种，你和京年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要是真不管你，他自己脸上也不好看，更何况，老爷子那边还盼着这个曾孙呢，他不敢。”
何皎听着她的话，心里的恐慌稍稍平息了一些，可那股不安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想起周京年刚才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任何触感，只有一种让她心惊的冷。
他真的还会管她吗？
何皎咬了咬下唇，等林燕离开后，她拿起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
“喂。”陈骁的声音传来，有些含糊，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什么公共场所。
“陈骁！”何皎压低声音，急切地说：“网上的视频你看到了吗？你快想想办法，把它撤掉！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骁支支吾吾的声音：“这个我看看吧……”
何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你在哪儿？”
“外面。”陈骁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
“外面是哪儿？”何皎追问：“你说话怎么这么奇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陈骁的声音更含糊了：“我先挂了，回头再说。”
“陈骁！”何皎还想说什么，但电话里只剩忙音，她愣愣地看着手机，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陈骁不对劲，很不对劲，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的，说话没个正经，可刚才那声音，分明不一样。
她正要再拨回去，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何皎猛地抬起头，对上周京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就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周京年看着她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慌乱，平淡开口询问：“陈骁是谁？”
何皎的脸色一瞬间褪尽了血色，慌乱中，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是我大学时候的一个同学。"
"同学？"周京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情绪。
何皎拼命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对，就是普通的大学同学，好久没联系了，刚才突然打电话来，我也不知道他有什么事......"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周京年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那眼神太沉，沉得让她心虚。
周京年缓步走进病房，随手带上了门，那一声轻响，让何皎的神经又绷紧了几分，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又问："那怎么没听你提过？"
何皎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就是一个普通同学，没什么好提的，京年哥哥，你怎么突然在意这个？"
周京年没有说话，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何皎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的脸，缓缓下移，最后定格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那目光像是有实质，让她浑身僵硬，何皎下意识地抬手护住肚子。
周京年沉默注视着她，久到何皎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周京年终于开口了：“皎皎，你知道我不喜欢被人骗。”
何皎猛地抬起头，对上周京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听他一字一句说："尝试骗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