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切了他的手指

何皎看着周京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下涌,她太了解周京年了,了解他所有的温柔,也了解他所有的残忍。

这些年她见过他如何对那些背叛他的人,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人,最后都落得什么下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京年哥哥……”何皎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我怎么会骗你呢?我现在只有你了。”

她的姿态温驯到了极点,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去招惹明舒晚,不该做那些蠢事,可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何皎的眼泪滑下来,滴在他手背上:“我怕失去你,怕你心里还有她,我怕得要命,所以才做了那些傻事。”

她说着,将他的手握得更紧,声音哽咽得厉害:“京年哥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我们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我怎么会骗你呢?”

周京年垂眸看着她,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那双写满讨好和恐惧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久到何皎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压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皎皎,你记住,一旦欺骗我的人被我发现,我都会让她痛不欲生。”

何皎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她拼命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知道,京年哥哥,我不会骗你的,永远不会。”

周京年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很轻地抹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可他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好好养身体。”他说完这句话,收回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何皎愣愣地坐在床上,盯着那扇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她不知道周京年到底知道了多少,不知道他刚才那句话是警告还是试探,她只知道,她必须尽快联系陈骁,必须让他闭嘴,必须……

她拿起手机,再次拨通那个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何皎的脸色彻底白了。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里。

昏黄的灯光从高处的小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骁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他浑身都在发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该说的都说了,真的都说了,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陈骁看着他,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他,他只知道,刚才那几个小时里,他们把他在京北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桩桩件件,全都问了出来。

包括他和何皎的那些事,包括那个孩子的真相,包括他是怎么帮何皎伪造证据、找人抹黑明舒晚的,他什么都说了,不敢有丝毫隐瞒,可这些人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大哥,大哥你行行好……”陈骁膝行向前,想要去抱那人的腿,却被旁边的人一脚踹翻在地。

他惨叫着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还在不住地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们饶我这一次,我保证滚出京北,再也不回来,求你们……”

穿西装的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冷的没有温度:“先生说,你的手既然不老实,就断掉最好。”

陈骁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拼命摇头,声音恐惧颤抖:“不要!求你们不要!我什么都说了,我什么都说了!我的手还要吃饭,求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眼睁睁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陈骁拼命往后缩,可身后就是墙壁,他无处可逃:“不要!求你们……”

两个男人上前,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右手强行拉出来,按在地上,陈骁的惨叫声响彻整个仓库:“不要!”

下一秒。匕首落下,鲜血喷溅。

“啊!”陈骁的惨叫声变成了痛不欲生的哀嚎,穿西装的男人面不改色地将那截断指放进一个准备好的密封袋里,然后拿出手机,对着陈骁血肉模糊的手拍了张照片。

照片发送成功,他收起手机,垂眸看着地上已经痛晕过去的陈骁,语气平淡:“送医院,别让他死了。”

“是。”几个人拖着陈骁离开了仓库,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穿西装的男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摊血迹,转身走出仓库,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先生,办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嗯。”

夜色愈发的深,另一边,明舒晚的公寓楼下,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周臣叙侧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明舒晚,她靠在椅背里,侧脸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轻轻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他轻声开口。

明舒晚回过神,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嗯,谢谢你送我回来。”

周臣叙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很深,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这几天别想太多,你哥哥的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解决。”

明舒晚愣了一下,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还在帮我查?”

“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周臣叙的语气很平淡,明舒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从心口蔓延开来,她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谢谢你,臣叙哥。”

这一声“臣叙哥”,叫得周臣叙的眸色深了深,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明舒晚的心紧了下,她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臣叙哥,明天是我的生日,如果你明天没事的话,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一直对我的帮助。”

周臣叙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反问她:“就我们?”

明舒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意思,脸颊微微发热,她点了点头,声音更轻了:“嗯,就我们。”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再逗她,只是点了点头:“好。”

就这一个字,却让明舒晚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连忙推开车门,怕自己再待下去会露出更多破绽:“那我先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周臣叙看着她,目光温柔:“晚安。”

“晚安。”明舒晚关上车门,快步走进公寓楼,直到进了电梯,她才敢深吸一口气,按住自己狂跳的心。

而楼下,周臣叙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起的窗户,唇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想起她刚才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那双期待的眼睛,想起她说“就我们”时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有些期待明天的到来。

周家老宅。

周臣叙推开门,走进客厅,就看到周老爷子端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可那双眼睛,分明在看着他。

灯光将整个客厅照得通亮,也照得周老爷子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格外严肃。

“回来了?”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周臣叙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里走,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淡淡应了一声:“嗯。”

“过来坐。”老爷子放下报纸,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周臣叙走过去,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从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两天神神秘秘的,都去干什么了?”

周臣叙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您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孙子,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疏离,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老爷子的声音陡然拔高:“还帮着一个外人欺负自家人!”

周臣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厨房的方向。

那里,林燕正躲在门后,偷偷往这边看,他收回目光,看向老爷子,语气依旧平淡:“外人?您说的是明舒晚?”

老爷子冷哼一声:“还能有谁?”

周臣叙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那自家人是谁?”

老爷子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沉声道:“皎皎,她毕竟现在怀着的是你弟弟的孩子,是周家的血脉,你帮着外人欺负她,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周家?”

周臣叙听着他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眼神,越来越冷,看着老爷子,一字一句地说:“何皎?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何皎是自家人?”

老爷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臣叙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厨房的方向,那目光像是能穿透那扇门,看到里面那个躲着的人。

林燕被那目光看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周臣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爷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我没有要顶撞您的想法,但我也有自己的判断,谁该是家人,我心里清楚。”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站住!”老爷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还没死,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周臣叙的脚步顿了一下,老爷子紧接着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在这个家,就必须听我的,趁早和明舒晚断了联系,明天去给我相亲,城东李家的女儿,我已经约好了!”

周臣叙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往楼上走,头也不回。

“周臣叙!”老爷子的声音拔高,带着震怒。

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老爷子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林燕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快步走到老爷子身边,脸上带着委屈担忧,蹲在他腿边,仰着头看他。

“老爷子,您别生气了,臣叙他还年轻,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讨好的意味:“可您也看到了,臣叙他打心里就不认可我和皎皎是家里人,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老爷子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稍稍平息了些,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有我在,这个家还轮不到他说了算。”

林燕乖巧地点点头,将脸轻轻靠在他腿上,声音哽咽:“谢谢老爷子,我和皎皎以后就全靠您了。”

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楼上,周臣叙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垂眸看着楼下这一幕。

他看着林燕蹲在老爷子腿边那副讨好柔顺得近乎卑微的姿态,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缓声开口:“除了靠这种手段讨好,你们母女两个人还有别的手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