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舒晚看着她恐惧的眼神,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明显:“何皎,我原本只想离婚,只想彻底摆脱你们,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何皎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想干什么?”
明舒晚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和周京年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我要你,彻底滚回你原本属于的那个世界!”
何皎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声道:“你怎么这么恶心!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她说着,身体往后一仰,就要往地上倒去——
可她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就被明舒晚一把抓住了手腕,那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制止了她所有的表演。
明舒晚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又想摔倒?又想诬陷我推你?”
何皎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明舒晚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不紧不慢地说:“何皎,你小心这一摔,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你敢让这个孩子流产吗?”
何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那里面,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也是她最大的筹码。
她当然不敢让这个孩子有任何闪失,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是她留在周京年身边唯一的依仗。
刚才她的确是想再演一次,想让明舒晚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被欺负的模样。
但她忘了,明舒晚已经不再是那个会默默忍受的人了。
何皎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看着面前的明舒晚,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隐忍和疲惫,而是一种让她心惊的平静和冷意。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明舒晚。
那个曾经在周京年面前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女人,那个被她一次次踩在脚下,从不反抗的女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何皎忽然觉得浑身发冷,看着她,不说话,试图看穿她的所有想法。
“何皎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好好享受最后这几天吧。”明舒晚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她的背影纤细却挺直,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何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她才猛地回过神,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害怕了。
她真的害怕了。
明舒晚知道陈骁的名字,那她还知道什么?她是不是也知道孩子的事了?她会不会告诉周京年?
何皎越想越怕,手脚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她慌乱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陈骁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何皎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她慌了,彻底慌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陈骁之前住的地址,可等她赶到那里,敲了半天的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邻居探出头来,不耐烦地说:“找陈骁?他昨天就搬走了,东西都收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何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陈骁消失了。
那个唯一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消失了。
而明舒晚,知道了陈骁的名字。
她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出更多,何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周家老宅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林燕正坐在客厅里织毛衣,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来:“皎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何皎一把抓住林燕的手,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说:“妈,出事了。”
林燕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问:“到底怎么了?”
何皎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她抓着林燕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明舒晚知道陈骁了!妈,她问我陈骁是谁!她怎么会知道陈骁的?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她会不会告诉周京年?妈,怎么办?我怎么办?”
林燕的脸色也变了,她连忙捂住何皎的嘴,压低声音厉声道:“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何皎拼命点头,眼泪糊了满脸。
林燕松开手,扶着她在床边坐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才说:“你先别慌,明舒晚知道陈骁这个名字,不代表她知道别的,陈骁人呢?”
“他不见了!”何皎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去找他,他已经搬走了,电话也关机了,妈,他是不是跑了?他会不会已经被周京年的人带走了?”
林燕的心也沉了沉,但她强自镇定下来,握住何皎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皎皎,你听我说,不管明舒晚知不知道,不管陈骁在哪儿,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何皎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这个孩子,就是京年的。”林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听清楚了吗?这个孩子,是周京年的,只能是周京年的,不管谁问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咬死了这一点。”
何皎拼命点头:“我知道,妈,我知道......”
林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不显,继续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明舒晚,也不是陈骁,而是周京年。”
何皎愣愣地看着她,林燕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你得让周京年给你一个名分,只要你们领了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就算以后真的有什么事,你也有底气,周家要脸面,不会让刚过门的儿媳妇出事。”
何皎的眼泪止住了,她看着林燕,声音还有些抖:“可是京年哥哥一直不肯提结婚的事,我暗示过好几次,他都装作没听见,我......”
“那就让老爷子给他压力。”林燕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老爷子不是一直盼着这个曾孙吗?你就多在他面前晃晃,让他看到你的肚子越来越大,让他知道,再不结婚,这孩子就要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了,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何皎听着她的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还有老爷子。
老爷子最在乎周家的脸面,最在乎这个曾孙,只要老爷子开口,周京年就不能再拖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林燕看着她,又叮嘱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去招惹明舒晚,不要去试探周京年,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老宅,多在老爷子面前出现,知道吗?”
“知道了,妈。”何皎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明舒晚那双眼睛,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隐隐作痛。
晚上周京年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刚推开门,就被等在客厅里的管家拦住了:“二少爷,老爷子让您去书房一趟。”
周京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周京年推门进去,就看到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有在看,只是沉沉地盯着他。
“爷爷。”周京年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淡淡的:“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他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冷声道:“什么事?我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何皎结婚?”
周京年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老爷子继续说:“她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拖着不办,是想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周家?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周家的曾孙是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的?”
周京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爷爷,是何皎让您来问我的?”
老爷子的脸色更沉了:“你这是什么话?我自己不会想吗?总不可能真让人家一个小姑娘白给生个孩子吧?”
周京年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那爷爷呢?”他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准备什么时候给林姨一个名份?总不可能让她一直白伺候您吧?”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拍桌子,怒声道:“周京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给林燕什么名份?伺候我是她自愿的,我让她留在周家,给她吃给她穿,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她还想要什么?”
周京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您说得对,伺候您是林姨自愿的,您让她留下,已经是恩惠了。”
他顿了顿,迎上老爷子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所以我也和您说一声,怀孕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何皎自愿的,我需要一个孩子,您需要一个曾孙,这和名份,并不冲突。”
老爷子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指着周京年,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之前和明舒晚没离婚的时候,你表现得有多爱何皎?为了她,你连明舒晚都可以不要!现在婚离了,你又每天魂不守舍的,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京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周臣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个人,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京年看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爷爷。”周臣叙走进来,语气淡淡的:“打扰了,我来取份文件。”
老爷子看着他,又看了看周京年,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周京年站在原地,看着周臣叙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动作从容,仿佛这书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他忽然开口:“大哥。”
周臣叙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周京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告诉你,就算我和明舒晚离婚了,她爱的也只会是我,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不可能改变。”
周臣叙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平静了,平静得周京年心头的火气无处发泄,他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不再停留,转过身,大步走出书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书房里老爷子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气得浑身发抖。
这两个孙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喘着气,看向还平淡站在原地的周臣叙,没好气问:“你站在这里,还有事儿?你们兄弟两个是不是就想气死我!”
周臣叙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爷爷,我想和您谈谈。”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心里更加来气,冷哼一声:“谈什么?谈你怎么把沈家那丫头赶走的?谈你怎么和你弟弟争一个女人?”
周臣叙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老爷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爷爷,我没有和京年争。”
老爷子的眉头蹙得更紧:“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臣叙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想找回属于我的东西。”
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周臣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坚定。
“你......”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臣叙打断了。
“爷爷,您当初为什么要让明舒晚嫁给京年?”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力。
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