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剑峰后山。
林歌站在那扇紧闭的玄铁木门前,脚底下像生了根。
就在一刻钟前。
洛千山拍着她的肩膀,笑得一脸鸡贼。
“准徒儿啊,去跟你大师兄商量,咱们一块去云境派给你撑腰。”
说完这就话,那不靠谱的师尊就溜了。
林歌看着眼前这座冷冰冰的小院,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送命”。
连洛千山都不敢亲自来叫人,让她一个炼气期来?
上一世,林婉每次提到谢长宁,那张脸都能扭曲成苦瓜。
“姐姐,那个谢长宁简直不是人!”
“我不过是想去请教剑法,连门都没摸到,就被扔出来了!”
“摔得我屁股疼了三天!”
不下百次。
林婉那种厚脸皮都攻不下的堡垒,她林歌凭什么能进?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了一个个脑袋。
全是来看热闹的内门弟子。
虽然忌惮林歌如今“准亲传”的身份,不敢大声喧哗,但那窃窃私语声还是钻进了耳朵里。
“快看,那是林歌师姐吧?”
“她竟然敢去敲大师兄的门?”
“啧啧,是个狠人。”
有人压低了嗓子,一脸兴奋。
“开个盘,赌林师姐多久被扔出来?”
“我赌十息!”
“十息?你也太看得起新来的了,和大师兄关系最好的叶师兄可是连三息都没撑住,直接挂树上了。”
“那就五息!一注十块灵石!”
“嘘!小点声,人家现在可是宗主的心尖宠。”
“心尖宠怎么了?里面那位可是谢长宁,谁的面子都不给的主儿。”
林歌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抽搐。
挂树上?
这画面感太强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一阵发紧。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林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活了两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被扔出来吗?
只要姿势摆得帅,落地就不尴尬!
她咬了咬牙,抬起手。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林歌没敢回头看那些等着看戏的眼神,硬着头皮,一步跨进了那个传说中的“禁区”。
“谢师兄?”
林歌环视一圈,没看见谢长宁。
“谢师兄你好,我是林歌,我是来感谢……”话音未落,林歌只觉周围冰锥凸起。
那几根尖锐的冰棱并不讲道理,带着透骨的杀意直冲面门。
林歌瞳孔猛地一缩,准备抽身后退。
但是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十岁出头、炼气期的菜鸟。
脑子跟上了,身子没跟上。
眼看要被扎成刺猬,林歌本能地调动起体内的灵力。
一团并不大,但极其刁钻的小火苗,顺着冰棱的缝隙,滋溜一下窜了过去。
并没有击退冰棱。
而是精准地、欢快地,舔上了谢长宁垂落在胸前的那缕如墨般的长发。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并不好闻的焦糊味。
原本气势汹汹的冰棱,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谢长宁维持着结印的姿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眼皮极其缓慢地跳了一下。
他低头。
原本柔顺飘逸、自带仙气的发梢,此刻卷曲焦黑,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是他全身上下除了剑之外,唯二打理的东西。
谢长宁缓缓抬起头。
“你……”
林歌心虚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灵力现在是怎么回事啊?离开那个五行荒域,居然还在失控?
但事已至此林歌只能干笑两声:“那个……谢师兄,我真是来感谢你的,你信……”
“出去!”
一声怒喝响彻天衍峰后山。
林歌甚至没看清谢长宁是怎么出手的。
视线瞬间倒转。
她嗖地飞出了结界。
落地姿势不算太难看,也就是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草屑。
“看!我就说吧!”
不远处,几个躲在树后看热闹的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飞出来了!真的飞出来了!”
“有十息吗?”
众人正准备幸灾乐祸地散去,突然有人回过味来。
“不对啊……先别管几息了!”
一个弟子挠了挠头,一脸惊恐地看向后山方向。
“刚才那个声音……是大师兄?”
“大师兄居然吼人了?甚至还……发火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活见鬼的神情。
以前那些被扔出来的师妹,大师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一道冷风送客,全程高冷得像个莫得感情的冰人。
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一嗓子“出去”,听着可是中气十足,火气冲天啊!
林歌此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没理会周围那些要把她盯穿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
虽然有些狼狈。
这下好了,别说撑腰,不被追杀就不错了。
太玄剑峰大殿。
洛千山笑得捶桌子,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你把他头发烧了?”
“我就说怎么刚才后山杀气冲天!”
林歌一脸无奈。
洛千山毫无宗主形象地翘着二郎腿。
“你小子也是出息,连那大冰山都能惹怒!”
“那小子是个闷骚,每天早上要对着冰镜照半个时辰,那头发就是他的命根子。”
“你这不是去谢他,你是去恩将仇报的吧?”
林歌嘴角抽了抽,她合理怀疑,洛千山在坑她!
但她不敢问。
“行了行了。”
洛千山摆摆手。
“这几天你别往他跟前凑,等他头发长出来再去道歉。”
“正好,你也别闲着。”
“虽然还没正式册封,但内门的课你先去听着。”
洛千山丢过来一块腰牌。
“去百草峰,今日有丹辰老头的草药课。不许丢我的人!”
林歌接过腰牌,叹了口气。
百草峰脚下,药香扑鼻。
百草峰药香浓郁,闻一口神清气爽,闻两口……
林歌眉头一皱。
这味儿不对。
还没进讲丹堂的大门,一股子焦糊味混着争执声就飘了出来。
“简直是胡闹!”
一声暴喝震得门框都在抖。
林歌脚步一顿,身子往门边的柱子后一缩,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瞅。
讲丹堂内,乌压压坐了几十号身穿丹袍的弟子。
正中间站着个看起来比林歌大不了两岁的少女。
少女一身鹅黄长裙,此时正死死绞着手指,头低得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这就是她的未来二师姐,陈白露。
而在她面前,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执教夫子,正拿着一株墨绿色的草药,唾沫横飞。
“陈白露,老夫教书三十载,从未听过如此荒谬的言论!”
“炼制烈阳丹,主药必须是火属性的赤炎果,辅药历来用冰晶花压制火毒。”
“你居然提议用这种路边随处可见的寒烟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