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歌踏进教室,没人注意到她。
因为赵夫子把那株草药往桌上重重一拍。
“寒烟草药性低微,除了喂猪还能干什么?你是想炸炉,还是想吃死人?”
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二师姐又犯病了,上次她说要把丹药搓成方的,说那样容易吞咽。”
“就是,陈家都不认她这个怪胎,也就咱们天衍宗收留。”
“寒烟草?那玩意儿一株才半块下品灵石,冰晶花可是一百灵石一株,这能比?”
陈白露捏紧了拳头。
“可是……冰晶花药性太烈,虽能压制火毒,却也会损伤赤炎果的药力……”
“寒烟草虽然低微,但它蕴含一丝极阴之气,性质温和……”
“闭嘴!”
夫子不耐烦地一挥袖子。
“离经叛道!我看你是根本没把丹道正统放在眼里!给我出去罚站!”
陈白露身子一颤,眼泪终于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她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讲堂内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
林歌双手抱胸,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笑意。
她无视了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讲台前。
两根手指捏起那株被嫌弃的寒烟草,放在鼻尖嗅了嗅。
“寒烟草,生于阴暗潮湿之地,叶脉存水,根茎吸阴。”
林歌随手转着那株草药,目光扫过那个夫子。
“夫子刚才说,这东西只能喂猪?”
赵夫子眉头倒竖:“你是何人?懂不懂规矩!”
“我是林歌。”
林歌把草药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不懂规矩,但我懂五行。”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此时竟隐隐跳动着一丝赤红和一丝幽蓝。
“烈阳丹主火,冰晶花主冰。”
“冰火相克,虽然能压制火毒,但那是硬碰硬的‘堵’。”
“夫子炼丹这么多年,难道没发现,用冰晶花炼出来的烈阳丹,丹毒总是难以祛除干净吗?”
赵夫子一愣,脸色有些挂不住。
确实如此,但这几千年来都是这么炼的!
“黄口小儿!你知道什么!不用冰晶花,赤炎果的火毒瞬间就能把丹炉炸飞!”
“那就是因为你们……”林歌压下了这个蠢字,硬生生改口,“控制不好。”
这亲传疯了?敢顶撞夫子?
陈白露更是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呆呆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师妹。
陈白露早已经听说了林歌,从入门开始就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议论对象,这一段时间可谓是“名声大噪”。
如今是她的准师妹。
林歌没理会周围的嘈杂,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五行相生相克,亦相辅相成。”
“寒烟草虽贱,但它那一丝极阴之气,并非死物,而是‘活水’。”
“水生木,木生火。”
“只要在炼制时,以木系灵力引导寒烟草的药性,它就能像一座桥梁。”
“它不仅能中和火毒,更能引发‘五行药性共振’,将赤炎果的药力提升三成不止。”
“这不是压制,这是疏导。”
“大禹治水都讲究宜疏不宜堵,怎么炼个丹还要跟火毒打架?”
讲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五行药性共振?
这是什么鬼理论?听都没听过!
赵夫子气得胡子都在抖。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丹道典籍从未有过此等记载!”
“典籍是人写的,人是会死的,道理是活的。”
林歌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要是照本宣科就能成丹道宗师,那还要脑子干什么?把书烧成灰喝了得了。”
“你……你……”
赵夫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小师妹!”
一直缩在旁边的陈白露突然冲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林歌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那双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共振……你说的是共振对不对!”
陈白露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就感觉……感觉它们之间有一种律动!不是死板的加减,是像呼吸一样的律动!”
“原来那是五行之力!原来是可以疏导的!”
林歌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未来二师姐,反手握住陈白露的手,轻轻拍了拍。
“对啊,陈师姐。”
林歌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赵夫子身上。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至于那些只会背书的……”
“大概也就配用冰晶花炸炉玩儿吧。”
因为林歌逆天的言论,赵夫子气的要去请洛千山。
最后请来了谢长宁。
洛千山不在的时候,是谢长宁代为处理门中关于亲传弟子的一切事务。
他目光扫过正气得跳脚的夫子,最后定格在一脸无辜的林歌身上。
谢长宁皱起了眉。
“入宗两月不到。你就惊天动地。”
林歌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见谢长宁手指一点。
两道冰凌绳索瞬间成型,把林歌和一脸懵逼的陈白露捆成了粽子。
谢长宁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半点都不想多留。
赵夫子还在后面喊:“长宁!这二人目无尊长,必须重罚!”
“我带去太玄剑峰亲自罚。”
谢长宁头也没回,声音远远飘来,“不劳费心。”
悔过壁。
这里的风比刑律峰的还硬,刮在脸上生疼。
林歌环视一圈,熟练地找了个背风的坑位蹲下,顺便招呼陈白露。
“师姐,这块石头平整,跪着膝盖不疼。”
陈白露显然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整个人缩成一团,眼圈红红的。
“小师妹,是我连累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相信我能用寒烟草炼丹的人。”
林歌从袖子里摸出两颗灵果,擦了擦,递给陈白露一颗。
“师姐,你那是天才的想法,是他们不懂。”
陈白露接过灵果,没吃,而是盯着林歌,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以后,百草峰后山的‘万草园’,你随便进!”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一块刻着“药”字的玉牌,硬塞进林歌手里。
“这是我私库的钥匙,里面有我攒的所有灵药和丹方,你想用什么拿什么,不用跟我说!”
林歌震惊。
上一世林婉是怎么说陈白露的。
她说陈白露这个人,不合群,是个怪胎,整天只知道研究那些花花草草,她看不出这个陈白露天赋哪里好了,根本连她都不如,凭什么可以做亲传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