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那带着元婴期威压的手掌即将落下。
林歌没有躲。
“让我跪祠堂?”
“林掌门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以天衍宗弟子的身份,受邀来贵派交流赴宴的。”
“想动用私刑?那你得先问问天衍宗答不答应。”
空气凝滞了一瞬。
“噗嗤。”
林婉捂着嘴。
“姐姐,你是疯魔了吧?”
她指着林歌,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天衍宗弟子?你只不过是个去扫地喂猪的交换生,连外门弟子的身份铭牌都没有,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陆轩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一脸鄙夷。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五灵根的废柴,到了哪儿都是废柴。还代表天衍宗?你也配?”
楚云更是冷笑连连。
“狐假虎威这一套,你在家里玩玩就算了,到了外面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面对满屋子的嘲讽,林歌无奈地耸耸肩。
“这年头,说真话还没人信了。”
她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浑浊茶水,在手里晃了晃。
“既然你们不信,那就等会儿吧。算算时间,我师尊也该到了。”
“到时候,一切自见分晓。”
大厅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沈风摇着扇子,眼底满是轻蔑。
“师妹,你莫不是想说,天衍宗那位洛宗主是你师尊吧?”
林婉更是笑得直不起腰,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眼神却如蛇蝎般阴毒。
“姐姐,这话我们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若是传出去,惹了那位女魔头,可是会死的!”
她走到林啸天身边,扯了扯林啸天的衣袖。
“父亲,姐姐这可是犯了大忌讳。冒充一宗之主的弟子,这是把洛宗主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我看不如父亲这就修书一封给洛宗主,说明情况。免得洛宗主怪罪下来,牵连了咱们云境派。”
“到时候把姐姐逐出天衍宗,也是为了她好,免得她在外面惹出更大的祸端!”
林啸天听罢,脸色铁青。
“逆女!简直无法无天!”
“洛宗主何等人物?岂会为了你这种蝼蚁踏足云境派?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报——!!!”
守门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神色惊恐。
“掌……掌门!外面……外面……”
林啸天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塌了不成?!”
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天衍宗……洛千山宗主,到了!!!”
话音未落。
一道红衣身影已然大步跨过门槛。
来人身负长剑,步履生风,一身火红色的宗主法袍猎猎作响,周身气势如骄阳烈火,瞬间将这大厅内属于林啸天的威压烧得干干净净。
林啸天惊得直接从主位上弹了起来。
他快步迎上前。
“洛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蓬荜生辉,真是蓬荜生辉!”
楚云、沈风、陆轩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垂手立在一旁。
这可是分神期的大能!
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整个云境派的存在!
林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不可能!
上一世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了,那洛千山根本就没露面!
怎么会!她怎么会真的来了?!
总不可能真是为了林歌。
她看了一眼大摇大摆坐在椅子上的林歌,压下慌乱,随即改为冷笑。
正好,洛千山来了,敢冒充亲传弟子,看你怎么死!
林婉莲步轻移,走到洛千山面前,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婉转。
“晚辈林婉,见过洛宗主。”
她抬起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楚楚可怜的模样,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林歌。
“洛宗主,您千万别怪罪姐姐。”
“姐姐她从小资质不好,心气儿却高,总想着出人头地。刚才说她是您的亲传弟子,也是一时糊涂,想借您的威名在家里长长脸面。”
“她这人就是爱撒谎,其实心眼不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把她赶出天衍宗,否则姐姐这五灵根,以后可怎么活呀……”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既坐实了林歌“冒充”的罪名,又暗示林歌人品低劣,从小就是个撒谎精。
林啸天也在一旁赔笑,额头上冷汗直冒。
“是是是,小女顽劣,口无遮拦。洛宗主放心,回头我就行家法,让她好好长长记性!绝不敢辱没贵宗名声!”
洛千山连个眼神都没给林婉,径直越过她,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她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桌上那杯满是茶垢的凉茶,眉头微挑。
“林掌门。”
洛千山声音慵懒。
“本座这次来,不想听这些废话。”
林啸天一愣,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不知洛宗主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洛千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笑非笑。
“前些日子,本座收了个关门弟子,林掌门可曾听闻?”
林啸天心头一跳。
来了!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林歌冒充亲传弟子的事,肯定触怒了这位煞神!
林啸天赶紧顺着话头大拍马屁。
“听说了听说了!洛宗主眼光独到,收的弟子定是人中龙凤,天资卓绝!”
一旁的沈风也赶紧插话,想要在洛千山面前露个脸。
“晚辈也有所耳闻,听说洛宗主那位高徒,年仅十二岁,就已是筑基中期修为!实在是旷世奇才,我等望尘莫及!”
林婉也跟着附和,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是啊,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像某些人……”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林歌一眼,“只会打着别人的旗号招摇撞骗。”
林啸天擦了擦汗,笃定地说道:
“洛宗主放心,我那逆女是五灵根废体,修炼了这么多年还在炼气期打转,绝不敢与您的爱徒相提并论!”
“刚才那是她胡言乱语,得了失心疯!我这就让她滚过来给您磕头认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罢,林啸天转身指着林歌,怒目圆睁。
“逆女!还不过来跪下!那是你能高攀的身份吗?!”
大厅内一片死寂。
林歌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甚至还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林啸天正要发作,忽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看向洛千山。
洛千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而站在洛千山身后的叶小宝和陈白露,也是面带古怪笑意。
怎……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