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随着齐羽低头看去,众人脸色都是很怪异。
还以为什么高深的阵法,结果只是一个平凡的大坑。
平凡的不能再平凡,那是凡俗界猎户用来捕熊的陷阱。
老三此刻正以一种极其难受的姿势卡在坑里。
“大师兄……拉……拉一把。”
老三的声音闷在土里,听着憋屈极了。
人还在,没被淘汰。
齐羽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里。
他再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心里却又是一阵发毛。
这荒郊野岭的,怎么就刚好有个捕兽坑?
是巧合?
若是巧合,这林歌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些。
若不是巧合……
齐羽看向那个一脸莫测笑意的林歌。
她早知道这里有坑?
那一连串连滚带爬的狼狈逃窜,难道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到这个坑前?
不可能!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林歌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定是她运气好。
“老三,你先忍忍。”
这时候要是去拉人,那林歌铁定又要跑没影了。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林歌。
既然前面是悬崖,后面是自己。
她插翅难飞!
可奇怪的是。
林歌根本不紧张。
那根黑漆漆的烧火棍被她随意地拄在手里。
林歌歪着头,看着齐羽。
“怎么?”
“不抓我了?”
齐羽刚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这又是唱哪出?
刚才跑得比谁都快,现在又不跑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齐羽那是身体比脑子动得快的主儿,但这会儿脑子里那根名为“警惕”的弦突然崩紧了。
刚才老三就是在那位置莫名其妙掉了下去。
现在这丫头站着不动,莫非……
他前面还有坑?
齐羽这一犹豫,身后的几个百战门弟子也没敢动。
几个彪形大汉,愣是被原地罚站。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林歌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遗憾。
她随手挽了个棍花,那根名为“小白”的烧火棍在她指尖转得飞起。
随后,她把棍子往后腰一别。
身子向后一仰。
整个人直直朝着身后的万丈深渊倒了下去。
“再见咯,大块头。”
只有那戏谑的余音还在崖边回荡。
“卧槽!”
齐羽脑子嗡的一声。
这丫头疯了?!
这跳下去铁定要被淘汰!
搞不好还有性命之忧!
“喂!”
齐羽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冲了出去。
不管是为了积分,还是为了林歌的命,他都得去捞一把。
这一冲,势如猛虎。
几步就跨到了林歌刚才站立的地方。
就在齐羽的手即将伸出悬崖边缘的那一刻。
脚下的泥土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土黄色光芒。
紧接着。
齐羽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几千斤的铅水。
那种沉重感来得毫无预兆。
他整个人还在前冲的惯性里,下盘却像是生了根一样被死死钉在原地,所以直接扑倒在地。
姿势不太好看。
其余几个百战门弟子吓了一跳,冲上来想要扶,结果一踏入那个范围,也是一个个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阵……阵法?!”
齐羽艰难地抬起满是泥土的脸,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这地方哪来的阵法?
还是土系的千斤坠地阵?
林歌哪有时间布阵,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啊?
除非……
齐羽脑海中灵光一闪,回想起刚才林歌那看起来像是累极了的一插。
就在她把棍子插入泥土的一瞬间,阵眼成了?
这可能吗?
这能对吗?
此时此刻。
水镜之外。
原本嘈杂的广场也很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林歌只会逃跑的云境派弟子,更加安静。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震惊,有迷茫。
“这……这是什么手法?”
终于,御兽宗的一个长老忍不住开了口,转头看向天衍宗的方向。
“瞬发阵法?这不是元婴期以上的阵修才能掌握的技巧吗?”
“贵宗这弟子……筑基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天衍宗这边。
被盯着的弟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真的很想大喊一声“鬼知道她怎么弄的”。
在宗门里,林歌也就是拿棍子敲敲人,也没见她玩过这手啊!
但作为天衍宗的一员,气势不能输。
弟子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基操,勿六。”
“我们小师妹平日里就爱钻研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让各位见笑了。”
众人得到一个毫无用处的答案,面面相觑。
齐羽到底也是筑基期的高手,肉身力量可是实打实的。
他怒吼一声,浑身肌肉暴起,硬生生凭借蛮力震碎了脚下的土黄光芒。
到底是筑基期的阵法,困不住他太久。
但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生气了。
因为他趴在崖边,正好看到了崖底的一幕。
深渊之下,并非绝地。
而是一块突出的巨岩平台。
林歌正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毫发无伤。
而在她的脚下,一道繁复至极的阵纹正在缓缓亮起。
银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崖底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空间波动。
齐羽又一次震惊了!
“传送阵?!”
这怎么可能!
千斤阵也就罢了,那是小阵。
可传送阵涉及空间法则,哪怕是专门钻研此道的阵修,想要布置一个单向传送阵,少说也得十息。
她才跳下去多久?
三息?
五息?
阵法就亮了?
林歌站在光芒中心,抬头望向崖顶那个探头探脑的脑袋。
她甚至还朝着齐羽挥了挥手。
嘴唇开合。
虽隔着狂风,但齐羽看懂了那个口型。
“再见咯!”
光芒大盛。
“别跑!”
齐羽气急败坏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把虚无的空气。
光芒消散。
崖底空空荡荡,只有几块碎石还在风中滚动。
那个人,就这么在他眼皮子底下,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绝境里,大摇大摆地消失了。
齐羽趴在崖边,愣愣地看着那残留的阵法痕迹。
此时此刻。
不止是齐羽。
所有在外观看的弟子,都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怎么回事啊?
“喂喂喂,洛宗主,你这亲传弟子,有点本事啊!”战无极看了半天,似乎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本着不耻下问的原则,他开口问了。
“你说说呗,怎么回事啊?”
战无极满怀期望看向洛千山,洛千山满怀希望看向苏清音,苏清音满怀希望看……
她旁边没有人。
她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