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志那狂笑还在空气中震荡。

一道更为迅疾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是叶小宝。

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血丝,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半截断剑。

“你笑个屁!”

叶小宝大吼一声,举剑就刺。

全是恨意。

“我要杀了你!”

“我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还我叶青哥命来!!”

断剑带起的风声极其凄厉。

吕志虽然被绑着,但也是修士,身子一扭,那断剑擦着他的耳朵插进了土里。

但他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笑声戛然而止。

叶小宝拔剑再刺。

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叶小宝颤抖的肩膀。

“师兄!”

叶小宝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哭腔。

“小师妹,你松开!”

“这是我们叶家的仇!”

“这杀孽不能让你背!”

“我叶小宝不怕背骂名!”

“让我杀了他!”

少年的嘶吼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林歌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地将叶小宝拉了回来。

“谁说要放过他了?”

叶小宝愣住了,回头看她,满脸泪痕。

林歌没看他,目光落在地上的吕志身上。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灰扑扑的药瓶。

指尖一弹,瓶塞飞出。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吕志惊恐地瞪大了眼,身子拼命往后缩。

“你……你要干什么?!”

“我可是……”

林歌一步跨出,左手如铁钳般捏住了吕志的下颚。

“咔嚓”一声。

那是下巴脱臼的声音。

吕志疼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大张着。

林歌面无表情,将整瓶药粉一股脑地倒进了他嘴里。

随后手掌在他喉结处一拍。

看着吕志被迫吞咽下去,林歌才嫌恶地松开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别担心,死不了人。”

“就是会让你每日子时,全身骨头寸寸碎裂,然后再慢慢长好。”

“如此往复,直到你那所谓的‘大人’来救你。”

吕志捂着喉咙,剧烈地干呕起来,整张脸因恐惧而扭曲成一团。

林歌不再看这烂泥一眼。

她转身走向墨言身旁的那具担架。

叶青静静地躺在那里。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简直就是一具尸体。

叶小宝也凑了过来,一看到这惨状,眼泪又要往下掉。

林歌蹲下身,两指搭在叶青手腕上。

灵力探入。

经脉尽断,丹田破碎。

林歌收回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护心丹,化开后喂入叶青口中。

“留在叶家只有死路一条,寻常医修救不了他。”

“不过……”

林歌话锋一转。

“可以去百草谷试试。”

叶小宝原本已经绝望的心,瞬间又燃起了熊熊烈火。

“对,对!对!我怎么把百草谷忘了,我一步一磕都要求他们救救堂哥!”

“小师妹!小师妹!谢谢你!你真是天仙下凡!”

“少废话。”

“先把人抬进去,用温玉养着。”

气氛虽然沉重,但好歹有了主心骨。

林歌站在庭院中央发着呆。

那个黑袍人虽然跑了,但他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吕志这种筑基期都只是个跑腿的,他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

为什么她在上一世从没听说过?

如今叶家……

一旦对方卷土重来……难道她根本改变不了这一切?

“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在那愁眉苦脸给谁看?”

“不就是怕那群杂碎杀个回马枪吗?”

林歌沉默。

玄光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写满了“愚蠢的人类”。

“本座留下来不就行了?”

林歌一愣。

“怎么?看不起本座?”

玄光冷哼一声。

“本座乃玄武神君,镇守一方乃是看家本领。”

“只要本座在这往那一趴……咳,往那一站,那群宵小若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林歌狐疑地看着他。

“咱们可是签了契约的。”

“主仆契约受天地法则限制。”

“我若是回了天衍宗,离这十万八千里。”

“你能离我那么远?”

通常来说,契约兽无法离开主人太远,否则会受到契约反噬,灵力枯竭。

“所以说你是凡人。”

“见识短浅。”

“那些条条框框,是用来约束那些低等妖兽的。”

“本座是谁?”

“只要你这主……你亲口同意,别说十万八千里,就算是隔着两界,本座也能去得。”

林歌沉默了。

她盯着玄光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这小乌龟虽然嘴欠,但关键时刻确实靠谱。

而且除了这个办法,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墨言虽然机智,但修为摆在那里,硬碰硬绝对吃亏。、

苏小晚更不用说,伤还没好透不说,如今也还是个菜鸡。

“行。”

林歌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玄光神君。”

“不过……”

她顿了顿,有些担忧。

“你现在的修为被天地法则压制,和我一样只是筑基期。”

“若是真来了个元婴……”

玄光瞬间炸毛。

“筑基期怎么了?!”

“本座的筑基期和你们这群肉体凡胎的筑基期能一样吗?!”

“本座的壳……本座的防御,就算是分神期来了也得崩掉两颗牙!”

“少拿你那井底之蛙的眼光来衡量本座!”

“赶紧滚!”

“看见你那张愁苦的脸本座就倒胃口!”

林歌也不生气,轻笑一声。

这小乌龟,就是嘴硬,这是傲娇吧?

“那叶家交给你了。”

玄光切了一声。

“麻烦死了。”

林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哪怕她脑子再好使,再会算计人心,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依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今天她有洛千山的修为,甚至只是谢长宁的修为。

根本不需要什么虚张声势。

直接一剑斩了便是。

重生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运筹帷幄。

直到这一刻。

那种久违的、名为“弱小”的窒息感,再次扼住了她的咽喉。

必须变强。

要比任何人都强。

强到再也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动自己想护的人分毫!

“师兄即刻带着叶大哥去求医。”

林歌转头看向剩下的墨言。

“这里交给你和玄光。”

叶小宝此刻也顾不上问小师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个人。

但他相信林歌。

叶万山得知了一切,对林歌千恩万谢,并且下令,林歌在哪里,但凡叶家子弟,待林歌要如同族长!

林歌早已离开了叶家,赶回天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