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两个已经失去任何价值的日本步兵。
“告诉弟兄们,但凡遇到68步兵联队所属,皆杀!”
唐坚随手一记军刺刺入还老老实实跪在自己面前、求生欲望满满的日本伍长口腔中,军刺透脑而入。
猝不及防的日本陆军伍长就像是一只被斩断脖颈的鸡,口中发出令人心悸的‘荷荷’声响,身体剧烈抽搐抖动。
眼眸却是迅速黯淡,生命已然肉眼可见的距离他远去。
“你说过,你以刘铜锤的军人荣誉保证不杀我们的。”
桥本太郎看着这位毫无信誉可言的中国男人,目眦欲裂。
他想过中国人会不守信用,但这个中国人却连一点掩饰都没有,还是超出了他的底线。
中国人不应该很注重自己荣誉的吗?
“我骗你了。”
唐坚淡淡回应。
“但我不想说对不起。”
“当年在金陵,我的同胞们不也一样这样跪在你们面前,他们不是军人,只是老百姓。
哪怕已经很艰难,但他们只想活下去,和自己的亲人一起,可你们,给他们机会了吗?”
“杀了!”
随着唐坚的摆手,屠大傻的大手猛然捂上桥本太郎的口鼻,用缴获自日本陆军曹长的三八式刺刀,将其割喉。
血猛然喷出,所有的挣扎,在30秒后逐渐归于寂然。
“我们五人,分为4个战斗小组,画大饼在这里,对我们实施炮火支援,大傻你在这里,以机枪对鬼子实施火力压制,疯子你要击杀你视野里一切能看到的活物,火药桶随我一同,近距离突击。
不过,我再重复一遍军令,战斗打响10分钟后,不管我和火药桶有没有回来,你们三人立刻给老子撤离,违令者,军法从事!”
唐坚随后就部署战术,凌厉的目光在四名精干麾下的脸上滑过。
“是!”
画大饼本来还想说些啥,却在唐坚凌厉的目光下,将话重新吞回肚子。
军令如山!
刚刚两名日军提供的情报显示,这里有一个步兵小队驻守,因为这里不仅是日军第3师团极为重要的后勤辎重基地,更是第68步兵联队的联队部,第3师团前线最高指挥官桥本熊武大佐今夜就在这里休息。
大板牙的嗅觉果然好使,不仅真的有大货,竟然还割草搂兔子,误打误撞闯到第3师团的前线辎重基地来了。
而之所以一个联队部兼后勤辎重基地只有区区1个步兵小队驻守防御,实在也是日本人在前线损失太大,把能抽调的兵力都调往前线了。
不过,日本人也不是憨批,别看只有一个步兵小队40几号人,但人家有完善的战壕阵地,哪怕是一个中国步兵连来攻,坚持大半小时是完全没问题的,而有这个时间,前线数千人只要分出一部分回援,也足以让胆敢来袭的中国人死上好几遍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中国人没来一个步兵连,就来了五个人外加一头驴,却全都是铁头,竟然就这么悍然的向数倍于己的对手发起了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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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第68步兵联队护卫中队第一步兵小队长,松本天秀中尉依次视察完四个小分队的阵地,直到12时才返回主阵地。
自从担任师团前线第一指挥官,桥本联队长帐篷里的昏黄灯光往往会在12时后熄灭,松本天秀也往往会掐准这个点返回,既不会让自己的脚步声打扰桥本联队长休息,也能让桥本联队长看到自己的勤勉。
松本天秀在做官这一块儿那是远强于他的战术指挥能力的。
当桥本联队长因为寒冷无法安眠、让勤务兵去给他温一壶清酒,一直保持清醒状态的松本天秀立即起身,让炊事兵热了一块熟牛肉,贴心的给联队长阁下送了过去。
直到凌晨两点,松本天秀中尉才钻进自己的那个专属单人帐篷,裹着冰冷的毛毯,沉沉入睡。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但愿前线的战事能顺利一些,早日攻克常德城,师团也好返回驻地休整。
在梦里,松本天秀中尉想起了下属送过来的新鲜野麂肉,那玩意儿用中国湘省的干辣椒爆炒,再配上一壶温好的清酒,在这样的天气,不知道多么舒爽。
吃饱喝足之后,再有一个油光水滑的中国女子暖好被窝,日本陆军中尉最喜欢的就是中国女子眼中含泪被迫逢迎的样子。
若遇到誓死不从者,他不会对女人怎么样,但他会杀光她的全家,有娃娃的最好,他会把娃娃吊在屋门前的大树上,命令属下射击取乐.....
松本天秀的理念是:要像蒙古人那样去征服这个懦弱的民族!
梦里啥都有,或许正是为了迎合上官累成狗的日本陆军中尉此时最真实的写照。
“轰!轰!轰!”
连续数声爆炸把还在做美梦的日本陆军中尉猛然惊醒。
瞬间,松本天秀就反应过来,敌袭。
黑暗中,日本陆军中尉伸手就从铺盖边上拿到了自己的武装带和手枪盒,手里有了武器,心思稍稳,一个翻身就钻出了单人帐篷。
日本陆军中尉没有马上起身,而是匍匐在地抬头观察周边情况,这是一个极其成熟军人应该的表现,以避免被流弹或者爆炸碎片击中。
“速速地,保护联队长阁下!”
抬眼看到火光从150米外的辎重物资处冒出,松本天秀的心狠狠往下一沉,知道一个不好,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唯一能拯救自己的,就是先保护好桥本大佐,如果联队长阁下出事儿了,恐怕就不止是好日子没了,剖腹谢罪几乎是铁板钉钉。
“我没事儿,松本君,速速御敌!你的,一定要把来犯之敌全部歼灭!”
黑暗中,桥本熊武大佐的低吼声传来。
“嗨意!”
松本天秀狠狠点头示意。
联队长阁下此时传来的命令还算礼貌客气,但日本陆军中尉却是听出其满腔怒意。
也是,敌人竟然都摸到联队部来了,甚至还点燃了物资,换成谁在桥本熊武的位置,都得气到原地爆炸不是?
不过桥本熊武大佐的城府颇深,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反而是用人之时,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眼前这位陆军中尉,来袭击的中国人,还得靠这位和他的40多名麾下去寻找并将其消灭。
直到这时,不管是日本陆军大佐,还是日本陆军中尉,都认为来袭者绝不会拥有多大的规模,依旧是护卫小队可控的范畴。
他们的判断其实没出错,中国人就来了五个人和一头驴,但他们错在高估了自己现有的兵力。
现在是凌晨3时半,距离唐坚欺骗桥本太郎已经过去了足足2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唐坚可不是躲在草窝里看月亮。
高起火也得以亲眼目睹了一场单方的冷兵器杀戮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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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日军俘虏,在唐坚的要求下,分别以树枝在地面上画出68步兵联队部的防御图。
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的两名日军为了活命,基本上做到了毫无隐瞒,尤其是桥本太郎,做为整个防御体系内很重要的基层指挥官,对整个步兵小队的防御阵地那是极为清晰,专门用石块垒出了整个防御阵地最核心的重机枪掩体所在,甚至连距离多少都主动告知。
因为,越是艰难困苦的环境,人性的恶越会展露至淋漓尽致!
‘不能光自己一个人完蛋,谁都别想好过!’,这是日本陆军曹长不愿意面对却正在努力做着的努力。
第68步兵联队那位大佐联队长还是很会挑位置的,将自己的联队部和辎重基地放置于一片丘陵地带,但也不是全然隐于丘陵之中,其三面都有高三四十米的山坡和密林,一面却有着还算开阔的口子,宽度大约200米。
就相当于三面有小型山体和密林做遮挡物,把一小片开阔的空间环抱于其中,这虽然无形中升高了防御难度,但也方便物资的进出。
虽然宽度高达200米的正面阵地一个不过13人的步兵小分队来说,防御难度的确有些高。
但其另外三面都有制高点,任何想从正面进攻的敌人都会遭到完全占据制高点的两翼以及后方阵地火力打击。
像唐坚和屠大傻先前暗搓搓潜入并全部击杀的那个小分队,就是驻守在这个被丘陵三面环抱阵地的后翼阵地。
唐坚和高起火想潜入,完全可以由这片已经不再设防的区域进入,对日军辎重仓库进行破坏或是对其最高指挥官实施斩首。
再不行,就由左右两翼任一阵地杀入,将占据制高点的敌人击杀,也方便后续战斗。
可唐坚却偏偏选择了最不可能路线,他竟然要绕到日军位于谷口的阵地,由那里进入。
高起火没有问原因,唐坚也没有主动说,那是他刻意留给高起火的问题,培养他的自主思考能力。
这是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不是唐坚一个人的,想打赢这场战争,每一个中国人都必须得贡献属于自己的力量,何况高起火还是唐坚心目中的特种小队指挥官的人选,如果他没有对战场的精准判断,唐坚又如何放心把十几名甚至更多的精锐交到他的手上?
“长官,我想了很久,依然觉得你的这个选择并不是最明智的,哪怕你的单兵战斗力再强,占据着制高点的两翼敌人对我们两人的威胁远比平地上的日本人要大的多。”
在整个战斗结束顺利撤离后,高起火终究是憋不住了,找了个和唐坚单独相处的机会,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唐坚看着目光坚定的高起火,有些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说的没错!”
“可,为什么?”高起火一脸愕然。
“如果你这个问题在我下达正式军令前就提出来,那说明你已经具备一个基层指挥官的能力了。
敢于质疑长官的选择,并提出自己的意见,而后在军令下达后坚决执行,要民主也要有集中,这和军令如山并不相悖。
等到战后,再去讨论战术的优劣性,该付出的代价已经付出了,就有些太晚了。
当然了,你这种不以结果来判断过程的特质,要继续保持。”
唐坚没有正面回答自己麾下的问题,而是换了个角度对高起火提出批评和表扬。
“至于说为什么我会做看起来和整个战场形势并不是最优先选的战术决定,这是我给你的一道考题,等整个常德之战结束后,你再来告诉我你的答案。”
唐坚拍拍高起火的肩膀,转身大步向前,独留高起火楞在原地。
大板牙不耐烦的拿头顶顶高起火的屁股:你娃还走不走了,你是只背了杆枪,驴可是还驮着门炮呢!
高起火从兜里掏出一把熟黄豆,塞进大板牙嘴里,全队负重最大的驴两眼冒光,嚼得驴嘴白沫只翻,小尾巴直摆,一副只要给好吃的,驴还能再驮俩人的模样。
当然了,那都是后话,现在的情况是,唐坚带着高起火花费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暗搓搓的摸到日军那条拥有着200米宽的正面防线前。
虽然日军高层下达了夜间禁火令,但前提也有个非必要三字,何况这个护卫联队部的直属护卫小队可算得上是陆军大佐身边人,禁火令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道命令。
当然了,日军也不敢光明正大,基本都把篝火点在战壕边缘藏着掖着。
篝火的主要作用也不是为了取暖,而主要是为哨兵警戒提供光亮,万一被中国人看到,对着火光一通炮砸过来,那不是死的太怨了?
毕竟,他们这里距离那个废墟中的城市,也不过1000多米远。
哪怕是脑袋不求行的,也悄悄的躲到距离篝火的三十多米外裹着毛毯在阴冷的战壕里入睡。
日军其实已经算是很警惕了,或许是因为这里地势开阔,他们在战壕前四十米就设置了警戒专用的铁丝网与警示铃铛,每隔100米就派了两名哨兵。
这对于一个十几人级别的步兵小分队来说,已然是做到了极致,这意味着整个晚上下来,除了小分队长,没有一个人能睡个囫囵觉,可比山上的日军费劲多了。
这也是高起火认为不适合由这个阵地突破的原因之一。
只是,唐坚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有耐性,他硬是在潜伏点又生生等了接近一个小时,直到凌晨3时20分。
那也是一天中人最疲惫的时刻。
匍匐在黑暗中的唐坚已然不是先前穿着的蓝色军装,他身上穿着从桥本太郎身上扒下来的日本陆军曹长棉质军服。
轻便的司登冲锋枪和弹匣以及几枚米式燃烧手雷都留在给他‘望风’的高起火身边草丛里。
唐坚的身上,就有一把三棱军刺和一把藏在袖筒里的短刃,还有一把连带着枪套的南部式手枪,如果把王八盒子也算武器的话。
高起火不担任突袭任务,但他可要为自家营长提供火力掩护,一旦发出声音惊动日军,唐坚可是会遭到来自数个方向的火力打击,而在没有照明弹升空的情况下,没有足够视野的MG34机枪和82迫以及楚青峰的97式狙击枪可没办法为他们提供翼护。
只有四五度的冬夜里,看着唐坚消失于黑暗中的身影,紧握着冲锋枪的高起火手心里满是冷汗。
那绝对是这个中国陆军下士一生中最紧张的几个时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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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依旧是两章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