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于战壕前的铁丝网可没曾经时空中连续剧里我军破除那般容易,就算是唐坚,也是利用月亮彻底躲入乌云中的那一刻,用袖筒中的短刀配合以巧力将其割断并钻进日军阵地前沿。
距离唐坚十米外,两名日军哨兵背靠着沙包和木头搭建的掩体,面朝着两个方向,他们的身前六米外,是一个临时的单兵掩体,掩体里点燃一堆篝火,虽然火苗很微弱,却是足以将两名日本哨兵前方数米的黑暗照亮。
两名刚换防不久的日军显然还未从先前的美梦中彻底清醒,尤其当温暖的火光隔着数米将微弱的热量传递他们身上足够长的时间后,他们的眼皮已然是极为沉重。
然后,他们听到了黑暗中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且带有些微金属的撞击声,那是帝国牛皮军靴特有的声音。
两名哨兵瞬间清醒,眼睛猛然一睁,手中原本低垂的枪口下意识端平对准声音出现的方向,手刚刚抚上枪栓,就看见黑暗中昂首阔步走出一个身体强壮的土黄色身影。
随着来人连跨两大步,不远处篝火跃动着的光基本已经能让两名提高警惕的日本哨兵看清来人。
虽然满布硝烟的90式钢盔形成的阴影遮住了对方的脸,但其领章上的曹长军衔却是真真的。
这不知道是第几小分队的分队长?两名日本哨兵的脑海里开始搜索他们还算熟悉的三名小分队长、并找到和眼前这位身材类似的点。
至于说他们自己小分队那位身高不足1.63米的小分队长,粗则粗矣,却是极短,怕不得比眼前这位矮大半个头?
脑子在飞速运转,紧张的神色也稍稍缓和,潜意识的将原本端起的步枪向下微微低垂,只是手还依然放在扳机处。
“口令!”
纯正的京都口音轻吼,从已经抵近哨兵两米外的日本陆军曹长处传出。
听到熟悉的母语,已经融入骨子里的森严等级观念让两名日军哨兵几乎是下意识的立正站直,将端着的步枪垂立于身侧,回复:“怒放!”
“八嘎!我让你们问口令,不是回复口令!你们岐阜人,是马陆吗?”陆军曹长努力压抑着怒吼。
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石飞进篝火中导致火苗都为之一颤,曹长爆发的怒火让两名日本哨兵噤若寒蝉。
第68步兵联队所招的兵绝大部分来自名古屋的岐阜,但军官却大多来自日本士官学院,自然是各个地方都有,被一名拥有着京都口音的曹长骂岐阜人马陆,在68步兵联队也不是什么太新鲜的事儿。
“我的,奉联队长命令巡查各分队岗哨,而你们第2分队,大大的不合格!”陆军曹长见此状况,更是恼怒。
听此一说,两名哨兵嘴唇翕动着想为自己辩解,却偏偏又不敢开口。
日军森严的等级观念让两名上等兵、面对一名联队部内随时可以晋升少尉甚至中尉老兵的责难,彻底懵逼了。
“木花!”一个声音从七八米外传来。
桥本太郎和那名日军伍长交待的很清楚,他们的口令是一天一更换,而且是由联队部来制定,那位桥本熊武大佐自认为读过不少书,极为不喜‘帝国、万岁’、‘武运、长久’之类的大众型口令,显得极没文化,所以,那些对于日本普通士兵来说完全GET不到点的雅致型口令就此出炉。
所谓‘木花’对‘怒放’其实出是自于日本神话人物木花开耶姬的名字含意,意为“樱花盛开”。
桥本熊武以‘木花’对‘怒放’,也不过是不想那么直白的照抄神话,并顺便显摆一下自己的学问。
明明知道答案的唐坚还要如此作态,不过是要符合自己当前扮演的来自联队部老兵的人设而已,这就像市政府大院的干部,哪怕就是个科员,去到乡镇上,难不成还要给办事员堆笑脸?
况且,唐坚听到了来自不远方的一道均匀的呼吸声,那绝不是熟睡之人所能保持的。
果然,伴随着这个回答,一个土黄色身影从数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遮盖着的单兵掩体里站起身,提着枪几步小跑,跑到距离唐坚两米多外站直,脸上赔着笑:“上官,第2分队黑田有物伍长向你报道!”
虽然唐坚此时领章显示不过是个曹长,比伍长不过高两级,但这位显然是个心思活络之辈,直接用称呼军官的尊称进行称呼,不外乎就是刚刚唐坚所说的奉联队长之命起了作用。
“黑田伍长?我只记得你们第2分队有个筱田悠曹长。”陆军曹长声音微微一顿。
“是的,上官,为了保持夜间绝对安全,我奉筱田分队长之命,在哨位上布设明哨两人,暗哨一人。”日本陆军伍长连忙解释。
“呦西!你们筱田分队长不错,你的,更不错!”唐坚冲这位竖起了大拇指表扬。
受到表扬,日军伍长也终于如释重负,他不光证明了对方的身份,也顺带着弥补了两名属疏忽下给联队部来的老兵造成的不好印象。
是的,可别小看唐坚顺嘴提的其分队长之名,那可是打消这名到刚才依旧保持警惕日本老兵疑虑的关键。
不然,他何以会距离唐坚有足足2米之远,那是足以躲开攻击的距离,而他手里一直紧握的长枪也随时可以向前递出。
日本陆军曹长显然是真心的欢喜,不光是口头上的表扬,还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烟,冲他扬了杨,那意思是不光有口头的,还有物质奖励。
“上官客气!”日军伍长在两名哨兵无比艳羡的眼神中一边客气一边躬身。
日本陆军曹长心情很不错,没有厚此薄彼,很随意的也给两名哨兵丢了两根,或许因为有风的缘故,没丢准,掉在地上,两名哨兵连忙弯腰去捡。
彻底放下警惕的日本陆军伍长弯着腰拿到了一根香烟,却忽略了来自联队部的曹长大人已经和他近身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更是转身站到了他的最前方。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猛然蹿入鼻端。
抬眼一看,微微的火光中,曹长大人胸前的军服上残留着不少的暗红色,那不是血还能是什么?
现在前线虽然吃紧,但不至于让联队部的人亲自上阵杀敌啊!
日军伍长心头闪过疑惑。
或许是疑惑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把心都给刺痛了。
猛然感到心口一痛的日军伍长下意识的低头,却发现,一柄黑乎乎的刀仿佛从自己心口处长了出来。
刀刃在肉中,视野中唯剩刀柄。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疼的日本陆军伍长都想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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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日军伍长猛然抬头撕心裂肺的狂呼。
这一刻,痛定思痛的日军伍长终于知道自己何以本能的对这位看不清太多面目的曹长大人保持警惕了。
因为,这位的身高,实在是有异于自己和大部分同僚。
至少1.75米的身高,在整个第3师团或许算不上鹤立鸡群,但绝对是平均只有1.62米大军中的异类,这样的人,哪怕在高高在上的联队部,他多少也应该有些印象。
可惜,敌人隐藏的太巧妙了,让他的理智战胜了本能。
而如此一名精通帝国母语还兼之熟悉阵地上人员状况的敌人,那将会对整个阵地造成多大的破坏,可想而知。
尽职尽责的日本陆军伍长在即将坠入死亡深渊的那一瞬,想通了很多事情,并做出了自己最正确的反应。
怒吼着示警!
这绝对是一名优秀的老兵,哪怕是唐坚,都忍不住想对自己的猎物竖起大拇指夸赞了。
只是,面对堪称优秀的敌人,共和国边疆军区的曾经狼首给予的回应通常是,毁灭其所有希望。
犯我华夏者,皆该坠入阿鼻地狱!
努力迸发出的怒吼声还在小舌头处打转,一柄长达40多厘米的钢刺闪电戳出,由日本伍长的下颌刺入、将口腔捅穿的同时径直贯入脑体。
就像是一个订书机,将即将掀开的书页重重合上!
耗尽生命迸发出的嘶吼,绝不会比一只小鸡仔的哀鸣响亮多少,就消散于常德的夜风里了。
这一幕说起来很长,其实从唐坚出刀再以军刺彻底终结日本优秀老兵最后理智的心愿,不过区区两三秒钟而已。
快到两名刚刚捡起香烟听到响声的日军哨兵刚刚抬头,正好看见曹长大人将一柄钢条插入伍长的下巴颏。
直接亚麻呆住了。
原本就不算是太灵活的小脑瓜当场宕机,他们很难明白,刚刚还满脸欣然的曹长大人为毛就暴起杀人?
杀人画面残暴的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钢条由下颚到头顶,直接把伍长整个头颅都刺穿了。
平素身体强壮曾白刃战中力拼三名中国士兵而不败的伍长因为嘴巴被钢条穿透,无法张开,只能由鼻腔中发出瘆人的呜呜声,两个大白眼早已翻上天际,而两只手却是紧紧握着三八式步枪的枪身固执的不倒,整个人抽搐着摇摆,就像一条被活生生穿上竹签待烤的鱼.....
虽无法感同身受那得有多痛,但他们很清楚,那一定痛极!
毕竟,手上扎一根小竹签都能让人疼得泪水横流。
无比残酷的画面,带来的心灵冲击,使得两名日军步兵丢下香烟,本能去拿因为要捡香烟而靠在工事上的步枪。
无论何种情况,唯有枪才是让一名士兵安心的事物。
只是,因为香烟距离步枪超过1.5米,而且他们反应的时间长达一秒,那真的是有些太长了,对于战场来说。
所以,他们就死了。
唐坚在动手前就已经做出了好几种预案,更别说眼前这种最理想的情况了。
就在二十米外高起火的手指抚上扳机的前一刻,唐坚右手抽出还插在日军伍长心口的短刀,扭腰摔臂奋力一掷,寒光闪过,刃长18厘米的短刀径直刺入一名日军的喉咙。
那力量是如此的大,不光是连同喉结一起刺的稀烂并穿透粗壮的脖颈,还将日军整个身体往后带去,‘嘭’一声轻响,竟是将日军生生钉在1.4米高的沙包工事上。
遭遇重创的日军步兵口中发出‘荷荷’惨呼,双手握住刺入自己脖颈的刀刃,企图将这柄即将带走自己生命的利刃拔出来。
画面之惨烈,绝不比他们那位还在挣命的伍长来得稍逊半分。
而另一名日军已经成功握上了自己的枪支,只是,他的选择实在是太错误了。
在战场上把后背露给敌人,而且还是面对唐坚这样可怕的敌人,结局只能有一种。
死亡!
奋起全身之力掷出那一刀毙敌的唐刀连续两个大步,单手五指张开,就像是从高空疾扑而下的苍鹰,径直捏上日军的脖颈。
华夏国术中的虎爪功,相传为武当三丰祖师依黑虎之势演化而成,一反太极的绵柔,最为迅捷刚猛,也是唐坚自军中搏击教官处习得。
就像是苍鹰捕捉到野兔,看似不粗的五根手指一把握住日军后脖颈,钢钳猛然收紧,骨裂声响起,刚握住枪的日军疼的双眼暴突,双手向身后探去,企图拨开捏住自己要害的手,嘴巴也下意识的张开。
但唐坚的另一支手却是早已伸过来,死死的捂住他的口鼻,努力的挣扎需要消耗更多的氧气,变相的加剧了他走向死亡的时间,大脑极度缺氧让日军的大白眼翻的一点也不比他的伍长要小多少,口中‘呜呜’的闷响甚至都没持续到十五秒钟。
唐坚依旧不为所动,手死死的覆盖于日军的口鼻之上,目光冷酷的逡巡这个哨岗周遭。
兔起鹘落间,唐坚连杀三人,因此而发出动静竟然在如此宁静的夜间也绝传不出20米。
这点20米外的高起火完全可以作证,因为哪怕他精神高度集中,落于他耳蜗中的声响也绝不高于人正常行走的脚步声。
‘怪不得长官视倭寇重兵犹如无物,时不时就抽冷子给日本人点颜色看看,有这身手,真的是可以这么任性啊!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这个本事!
’从小就习武的高起火简直对唐坚佩服到骨子里。
此时的高起火恐怕还不知道,两天后他将以另一种形式贡献废墟中极其辉煌且惨烈的一战,而那一战之后,火药桶高起火之勇猛将轰传整个169团,彻底改变了江南兵在军中稍显阴柔的印象。
实在是中国太大了,就比如云南和江南都挂一个南字,但两地相距超过2000公里,从北到南更是纵贯5500公里,各省各地域因为气候、民情等不同,气质亦是大有不同。
就比如江南,因为气候、食物等原因身材要矮小一些,而且从古至今都极其重视教育,就算从军也是更喜用脑而不是显摆肌肉,军中粗汉们也就自然认为他们太‘柔’了些。
但高起火那一战,却是让诸多北地壮汉、南方蛮兵们都为之叹服,拿刀杀人他们可以,但下口生生咬死人,还真没尝试过。
当然了,亲眼目睹唐坚这一战,对高起火的启发也是极大,给以往只懂‘吭哧吭哧’砍人的火药桶战斗意识打开了一扇门。
聪明的学生,老师只需要演示一遍,他就懂!
是的,唐坚坚持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也是将这里当成了教学课堂,在极致的危机下,用实战告诉自己极其看好的属下,怎样干掉敌人。
唐坚太知道了,此时看似穷凶极恶的日本人,只是华夏强大路途上一道小坎,比日本人更凶恶的敌人还在路上。
华夏,需要更多的火苗,最终形成燎原之火,将一切阻碍都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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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天依旧是两章合一,风月上午去上课了,刚刚才回家,略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