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刺入眼帘时,温宁几乎是被吓醒的。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昨晚被谢宴声那个疯子折腾了一夜,从浴室到卧室,最后怎么睡过去的完全没记忆了。
她忍着浑身仿佛被车碾过的酸痛,慌乱从床上爬起来,不敢多看一眼还在沉睡的男人,抓起地上的衣服就跑回了听风楼。
四十分钟后,温宁出现在谢氏拍卖行会议室门口。
她特意选了一件月白色的立领旗袍,领口也是改良过的加高款式,盘扣一直扣到了下巴,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脖子上那枚昨晚留下的暗红吻痕。
温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推门而入。
原以为自己已经够快了,可推开门的瞬间,还是僵住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董事们个个面色沉凝,尤其是坐在左手第一位的赵董,手指敲击着桌面,一脸的不耐烦。
作为总裁的谢恒,竟然还没到。
“哟,这不是我们的温大鉴定师吗?”
赵董抬眼皮扫了她一眼,语带嘲讽,
“咱们东家这两口子,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这都几点了?让我们这一屋子老骨头坐在这儿干等,真是好大的排场。”
温宁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今天的董事会,必是一场鸿门宴了。
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挂起略带歉意的微笑,快步走到属于谢恒的位置旁,微微欠身道,
“赵董,各位董事,实在抱歉。昨晚为了整理这次拍卖会后续的赔偿方案和安抚客户,谢总他忙了个通宵,也是刚刚才眯了一会儿。这几天他为了公司的声誉焦头烂额,甚至几天都没回过家,还请各位长辈体谅一下晚辈的不易。”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接了赵董的话,又展现了一把她维护未婚夫的贤妻人设。
然而,赵董还没说什么,身边的江董却不买账了。
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一放,
“体谅?温小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祸是谁惹出来的?还不是你们自己监管不力!现在善后那是份内之事,怎么到了温小姐嘴里,倒像是有了天大的功劳似的?难不成还要我们这帮老家伙给你们颁个奖?”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气氛愈发尴尬。
温宁脸上的笑意未减,眼神却清冷了几分。
她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虽是一介女流,气场却丝毫不输阵,
“江董言重了。功劳不敢当,责任我们自然会负。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子软刀子扎人的锋利,
“这次拍品被调包,确实是安保环节出了漏洞。但我记得,三个月前的董事会上,谢总曾提议升级库房安保系统、增加三道独立鉴定程序,当时……似乎是被江董和赵董以‘预算过高、没必要’为由,联手驳回了吧?”
此话一出,江董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如果当时通过了那项决议,或许今天的局面就能避免。”
温宁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所以说到底,在座的各位,虽然是为了公司省钱,但对于这次的事故,恐怕也并非全无责任吧?”
全场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婉柔顺的温宁,在关键时刻竟然这么能言善辩,几句话就把锅甩回给了董事会,还让人挑不出错处。
“哼,牙尖嘴利。”
赵董冷哼一声,脸色阴沉,
“账目还没算清楚,现在推卸责任倒是有一套……”
就在江董准备拍案而起继续发难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谢恒一脸疲惫走了进来。
他眼底青黑一片,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西装虽然整齐,却掩盖不住那股子颓丧之气。
随着他的到来,会议正式开始。
因为董事长谢老爷子称病未出席,会议由中立派的李董主持。
温宁本以为赵董会是今天的主攻手,却没想到,那只老狐狸全程一言不发,反倒是刚才吃了瘪的江董,像是一条疯狗一样死咬着谢恒不放。
“谢总,解释一下吧。”
江董将一叠厚厚的文件甩在桌上,
“自从你接手拍卖行这一年来,账面上至少有三笔大额支出去向不明。再加上这次拍卖会居然出现了赝品,导致公司股价连跌三天,市值蒸发了十几个亿!这笔账,怎么算?”
“那是市场拓展费用……”
谢恒强撑着解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拓展?拓展到哪里去了?还有,这次那个叫白露的女人,跟你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她能随意进出库房调换拍品?这中间有没有利益输送?谢总,这可不是一句‘疏忽’就能揭过去的!”
反对派抛黑料,中立派观望,谢恒试图反击。
但谢老爷子缺席,在失去了最大靠山的情况下,他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整个会议室仿佛变成了对谢恒的公审大会。
最终,在李董的调停下,会议不得不暂时休会。
“既然账目和责任问题还有争议,那就给谢总三天时间去查证。三天后,举行第二次董事会,届时……我们将发起对现任总裁的罢免投票。”
李董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恒心上。
走出会议室时,谢恒的衬衫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刚到无人的走廊拐角,他就一把抓住了温宁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急切,
“宁宁!你听到了吗?三天以后!他们这是要弄死我啊!那些老家伙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这次是铁了心要逼宫!”
“阿恒,你先冷静点……”
温宁忍着手腕的剧痛,轻声安抚。
“我怎么冷静?!爷爷今天没来,说明什么?说明他老人家生气了,他不想保我了!他就是想看着我被这群狼给撕了!”
谢恒急得在原地转圈,像是一头困兽。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温宁,
“大哥!对,还有大哥!现在只有大哥能救我了!他今天在集团总部,只要他肯出面敲打一下赵董,其他那几个不敢掀什么风浪!”
谢恒死死盯着温宁,仿佛她是唯一的希望,
“宁宁,不能再等了,你现在就去总部!去找大哥!不管用什么方法,求也好,跪也好,一定要让他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