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宁出来,谢恒立刻拉她到一旁,急切道,
“怎么样?你跟大哥说了吗?大哥有没有答应?”
温宁点点头,做出有些疲惫的样子,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大哥说,这是最后一次。”
谢恒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松一口气,
“答应了就好,答应了就好!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我肯定小心,绝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
温宁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的窝囊样,只觉得好笑至极。
不敢自己去求谢宴声也就罢了,甚至连上楼都没勇气。
活像一只臭虫。
温宁柔声继续道,
“阿恒,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大哥那种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拿出点让他动心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轻易松口帮你收拾这么大的烂摊子?”
谢恒一愣,神色瞬间警惕起来,“什么意思?大哥提条件了?”
温宁咬了咬唇,似乎有些为难,压低声音道,
“大哥让我修复那个物件,是一只明代花瓶,正巧我认识一位藏家,手里有成对的另外一只,我刚才为了让大哥同意帮你,特意跟他提了一嘴……那东西极其难得,是清宫流出来的旧藏,大哥听了这才同意帮忙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恒,有些怯生生地说,
“阿恒,这东西……得咱们自己出钱买下来送给大哥。”
谢恒眉头蹙起,虽然肉疼,但也知道谢宴声无利不起早。
相比于失去继承权和谢氏拍卖会总裁的位置,破财免灾是唯一的选择。
“行!买!”
谢恒咬了咬牙,痛快答应,
“这件东西多少钱?我下午就让人打给你。”
温宁伸出两根手指,轻声道,
“那边开价两千三百万。具体的……我还要再跟藏家协商一下,尽量压一压。”
“两千多万……”
谢恒嘴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
“好,没问题。只要大哥能帮我把这次的危机彻底摆平,这钱我出!回头我就转到你工作室账上。”
“那好,我等下就跟藏家联系。”
温宁乖巧点头,
“那我先回工作室了,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说着,她转身欲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因为动作幅度稍大,旗袍领口微微敞开了一瞬。
谢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瞳孔猛地缩起!
温宁白皙修长的颈窝下方,一抹刺眼的暗红色痕迹若隐若现,在那如雪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暧昧刺眼。
那是……吻痕?!
“等等!”
谢恒猛地伸手拉住温宁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眼神阴鸷地盯着她的脖子,
“你脖子上那是什么?!”
温宁心头一紧,全身血液瞬间倒流,太阳穴噔噔直跳。
她明明已经把领口扣到了最上面,怎么还是露出来了?
脑中警铃大作,思绪飞速运转。
千万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慌,面上露出一丝茫然,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道,
“哦,你说这个啊。前两天去看奶奶,她身上长了那种连片的红疹子,医生说是真菌感染,特别容易传染。我当时给奶奶擦身子,可能是不小心沾到了,这两天有点痒,我刚才没忍住挠了两下……”
“什么?真菌感染?!”
谢恒脸色瞬间大变,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松开抓着温宁的手。
他一脸嫌恶地后退了两步,还下意识地在自己的西裤上狠狠抹了两下手,皱着眉道,
“你……脏不脏啊!赶紧去医院看看,可别带回家里去!”
看谢恒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温宁心底松了口气,面上一如既往乖顺应道,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抹点药就行,应该很快就好。”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谢恒不耐烦地挥挥手,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被传染一样。
“那阿恒,我先走了。”
温宁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谢氏集团大楼。
直到彻底离开了谢恒的视线,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被正午的阳光一照,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脚下有些发软。
她靠在路边的石柱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手心里全是冷腻的汗水。
太险了……
真的太险了。
幸好谢恒被昨天那份所谓的“褥疮流脓的照片”恶心到了,否则今天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了。
缓了好一阵,直到手脚恢复了些许知觉,温宁才回到地库开车。
今天难得有空,她去了一个离工作室只有两条街区的地址。
那是城中村深处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平房。
早在把奶奶从白家那个狼窝里接出来之前,她就未雨绸缪,在这里租下了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虽然位置偏僻,但胜在清净,而且离她的工作室近,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她十分钟内就能赶到。
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中药味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院子里,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膝上盖着薄毯,神态安详。
而在老人周围,三个穿着整洁的中年妇女正井井有条地忙碌着。
这是温宁为了照顾奶奶,特意花重金请来的三位金牌护工。
为了防止奶奶再次被人苛待或者控制,温宁在用人上费尽了心思,甚至可以说是用上了“帝王心术”。
这三个人,分别负责医疗护理、膳食起居和康复陪伴,职责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最关键的是,温宁给她们开出了远高于市场价两倍的薪水,但定下了一条死规矩:三人实行“连坐制”和“举报奖”。
如果奶奶出了任何差错,比如身上有了不明伤痕或者情绪不对,三人全部扣除当月奖金并辞退;
但如果是其中一人发现了另一人的疏忽或虐待行为并私下向温宁举报,举报者不仅能得到双倍奖金,还能直接晋升为管理组长,拿双倍工资。
在这套这种彼此制衡、互相监督的机制下,这三个互不相识的护工谁也不敢懈怠,更不敢串通一气,反而像防贼一样盯着对方,生怕被别人抓住了把柄。
看着眼前这一幕岁月静好的画面,温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眶微微发热。
这大概是她煎熬的生活里,唯一的一抹亮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