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的手心微微出汗,心如擂鼓。
她知道,这一次,谢宴声真的很生气。
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生气。
男人眼底的疯狂几近失控,怒火翻涌,像是随时会将她焚烧殆尽。
短暂慌乱过后,温宁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期许。
他这么生气,或许,是因为……在意?
她试探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脸廓,声音尽量放软,带着一丝讨好,
“大哥就这么……不相信我的真心吗?”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谢宴声的眼神明显一滞,随即微微后撤,发出一声极短促冷笑,
“真心?”
谢宴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温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俯身逼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语气却是极度的冰冷刻薄,
“在我这儿,你的真心一文不值。我养条狗,狗还要对我摇尾巴,你呢?刚才在白景川面前,是不是很想跟他一走了之?”
温宁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泛起一丝苦涩的冷意。
果然。
百般乖顺讨好,在这个男人眼里,她仍旧只是一件玩物而已。
他的愤怒,仅仅是因为有人试图挑战他的权威,试图染指他的“所有物”。
无关情爱,只关乎男人的面子和变态的掌控欲。
“我没有。”
温宁被迫仰着头,承受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努力解释,
“我是谢家的人,是大哥的人,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最好是这样。”
谢宴声的手指摩挲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眼神晦暗不明,压低声音,
“别忘了,最初是你招惹我的。是你为了报复谢恒和白露,闯进了我的领地。既然游戏开始了,什么时候结束……就只能由我说了算。”
“我知道。”
温宁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手指轻轻滑过他的眉骨,
“自从佛堂那次……我就下定决心,要好好跟着大哥了。我不求别的,只求大哥护我和父亲周全……”
她迎着他的目光,字字清晰,
“白景川给的未来或许很好,但那不是我想要的。大哥帮我扫清了这么多障碍,让我在谢家有了立足之地,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走?”
谢宴声定定地看着她。
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怀疑,有挣扎,更有被那句“跟着大哥”所点燃的、压抑已久的渴望。
良久,他忽然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拇指重重按过她饱满的红唇,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既然这样……好。”
他猛地低下头,薄唇贴在她耳边,声音暗哑得如同砂纸磨过心尖,
“那就让我看看,你要如何证明你的……真心。”
话音未落,不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又凶又急,动作粗暴而急切,将她死死禁锢在身体和红木书桌之间。
“唔……”
温宁痛得皱眉,下意识想推开他,却换来更猛烈的进攻。
谢宴声眼底一片赤红,满脑子都是刚才她和白景川站在一起的画面。
疯狂的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女人揉碎了融进骨血里。
嘴上说着最无情的话,可当温宁被他压得后仰,后脑勺即将重重磕在书桌边缘的瞬间——
那只原本恨不得掐死她的大手,却比理智更快一步,猛地垫在了她的脑后。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谢宴声的手背重重撞在坚硬锐利的木桌边缘,瞬间红肿一片。
温宁毫无察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
而谢宴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有收回手,依旧垫在她脑后,只是吻得更深、更狠,仿佛要用这种疼痛和窒息感,来掩盖自己那一瞬间无法控制的心软。
室内空气稀薄滚烫,几近欲燃。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而在这一方寸之地,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那只刚才护住她后脑的手,此刻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所过之处,引得温宁一阵无法自抑的战栗。
她一度想要让自己在这场情事中保持一点清醒,然而,渴肤症让她完全无法自制,拼命地想要靠近。
她攀着男人的肩,全身绷紧,几度痉挛窒息。
谢宴声微微撤开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迷离泛红的杏眼,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看清楚,现在是谁在让你失控。”
温宁被迫仰起头,视线里只有男人那双墨色翻涌的深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最终只能在唇齿边溢出破碎的呜咽。
这一刻,那只价值连城的福寿纹盘就在手边摇摇欲坠,正如她此刻早已溃不成军的理智。
谢宴声低笑一声,再次欺身而上,彻底封缄了她所有的退路,将这场掠夺推向了极致的深渊。
“宁宁,说,你是谁的?”
温宁眼神迷离,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最终在极致的沉沦中,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回应,
“是……谢宴声的……”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凌乱的大床上。
温宁醒来时,腰间一沉。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正横在她的腰上,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把她箍进身体里。
她浑身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以前无论多晚,谢宴声事后都会让她离开,或者自己离开,像昨晚这样……
事后第二天清晨还这样抱着她,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莫名感到恐慌。
温宁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想要拿开那只手臂,却发现那只手纹丝不动。
她咬着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从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坐起身,有些脱力地靠在床头,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此时的谢宴声还在熟睡。
没有了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做伪装,那张脸终于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哪怕是闭着眼,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攻击性也让人无法忽视。
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假象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冷戾。
这才是真正的谢宴声。
一只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