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南迦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那……他看到的是……”

  “放心。”

  那头的声音很稳,“按照你的要求,全部替换过了。车祸记录、整容记录、入境记录,全部严丝合缝。”

  南迦深吸一口气,“谢谢。”

  “不用,记得答应我的就行。”

  对方语气平静,“不过我得提醒你,纸包不住火。谢闻洲不是普通人,一旦他开始怀疑,这些假身份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南迦握紧手机,“只要……只要撑到南星做完手术。”

  挂了电话,南迦心跳还在砰砰加速。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告别了那个叫许南娣的、卑微爱着谢闻洲的女孩。

  可命运却偏要把她推回到他面前。

  ……

  同一时间,谢氏大厦顶楼。

  谢闻洲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

  男人晦暗的视线停留在文件第一页的照片上,那张脸清秀干净,和他记忆中的许南娣没有半分相似。

  南迦。

  出生于南方一个普通小镇,父母早逝,大学毕业后出国打工,做了五年住家保姆,因想回国发展才应聘了育儿嫂的职位。

  履历清晰,逻辑通顺,找不出任何漏洞。

  谢闻洲修长的手指在“南迦”两个字上轻轻敲击着,眸色深沉难辨。

  不是许南娣。

  这个认知让他莫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指尖用力,合上文件,扔给对面的特助,“知道了,下去吧。”

  特助接过文件,迟疑了一下,“谢总,要不要再深入查一查?”

  “不必。”

  谢闻洲打断他,语气冷淡。

  一个保姆而已,没必要浪费精力。

  特助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谢闻洲一人,他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南迦站在他面前的模样。

  那双眼睛,太像了。

  像到总是让他忍不住想起许南娣。

  男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睁开眼,眸底已恢复一片冰冷。

  都过去了。

  许南娣早就在那次车祸中去世了,不是吗?

  第二天清晨,南迦六点就起床了。

  她轻手轻脚去儿童房看谢言。

  男孩睡得正熟,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南迦帮他掖了掖被角,心中一片柔软。

  谢言和南星看起来年龄差不多,所以她总是很心疼对方。

  下楼时,张姨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看见南迦,她笑眯眯地打招呼,“小南起这么早?伤口还疼吗?”

  南迦摇摇头,“好多了。张姨,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去休息吧,昨天可吓坏我了。”

  张姨心有余悸,“多亏了你,不然小少爷要是咬到舌头……”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

  南迦转头,看见谢闻洲从楼上走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少了平日里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随意。

  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看人时总带着审视的意味。

  南迦下意识垂眸低头,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声开口,“先生早。”

  谢闻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径直走向餐厅,连一个回应都没给她。

  南迦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张姨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压低声音说,“先生性子冷,你别往心里去。”

  南迦勉强笑了笑,“没事。”

  她走到厨房,帮张姨摆餐具。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昨天的事,谢闻洲调了她的档案。

  可为什么呢?

  总不会旧情难忘吧。

  南迦苦笑一声,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男人,可能吗?

  除非她疯了。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许南娣从高中开始,就跟着自己的妈妈一起在谢家帮忙。她喜欢谢闻州,却对高高在上的少爷从来没有觊觎的心思。

  直到谢闻州的一次醉酒。

  她以为那是上天垂怜,却没想到迎来的是他的猜忌和羞辱。

  哪怕后来因为需求时常保持联系,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谢闻州也始终是抵触的,连亲她都不愿意。

  每次他都是在后面,结束后,还会递给她一张支票,或是一件昂贵的礼物。

  像是在打发什么不堪的东西。

  也是,许南娣很有自知之明。

  谢闻州是天之骄子,而她只是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小跟班而已。

  大学那几年,他身边的绯闻无数,都是系花白富美,但从来没人把她和男主提起。

  最勇敢的一次,谢闻州将她按倒在酒店的大床上时,南迦红着眼眶问。

  “少爷,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谢闻洲眉心一折,立马抽身。

  “南娣,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四个字,判了她死刑。

  “小南?小南?”

  张姨的声音把南迦拉回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声音带着点哽咽,“怎么了张姨?”

  “先生叫你。”张姨指了指餐厅。

  南迦抬头,看见谢闻洲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平板看新闻,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我会晚回来,谢言的药记得准时吃。”

  “好的,先生。”南迦应道。

  “还有。”

  谢闻洲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以后不用特意跟我打招呼。”

  南迦愣住。

  “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他说完,继续低头看平板。

  空气凝固了几秒。

  南迦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是,先生。”

  他以为自己是在故意讨好他吗?

  南迦麻木转身,唇角的苦笑又酸又疼。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随便一句话,还是能让她溃不成军。

  ……

  晚上,南迦刚忙完。

  米雪一通电话打来,“宝贝!救命啊!你今天必须来救我!我都跟我那帮姐妹吹牛了,说今晚带个绝世大美女来镇场子!”

  南迦知道,闺蜜米雪其实是担心她压力太大,故意找借口带自己的去放松的。

  米雪是她大学时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她和谢闻洲全部事情的人。

  当年她出国,是米雪偷偷帮她办的签证,她出车祸,是米雪求医生救了她,现在南星生病,还是米雪。

  这份情,她欠得太多了。

  “好。”

  南迦妥协了,“但别太晚,我十一点前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