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医生是个大夫,大夫就是要实话实说的。
他很清楚,南迦给谢言带来的刺激和影响,都是正面的,可以让孩子越来越好的,反倒是高潇……
只要这个人出现在谢言面前,谢言就会有轻微的应激反应,但是这一次格外严重。
“妈……妈妈!”
谢言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就慌乱的寻找妈妈。
高潇刚要上前,谢言却已经从沙发上滚下来,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南迦的身边,紧紧的抱着南迦的腰,整个人瑟瑟发抖。
“不怕,言言不怕,南阿姨在呢。”
“阿姨会一直陪着言言的,不怕,不怕。”
南迦快速反应过来,按照平时的动作,温柔的摸着谢言的脑袋,轻声安抚。
她没有注意,她开口的一瞬间,谢闻洲的身体也随之一颤!
像,实在是太相似了,怎么会有两个人的声线一模一样?
五年前,他发烧的时候做噩梦,那个时候许南娣也是这样抱着他,轻声安慰,就连语气和神情都是一模一样。
怎么会……历史怎么会如此相似?
“带言言上楼。”
谢闻洲捏紧了拳头,声音冷硬。
南迦下意识的看了谢闻洲一眼,发现他脸色阴沉冷厉,也不敢多说其他,只能是蹲下身子来跟谢言商量:“言言,我们去楼上,我们玩新买的乐高,好不好?”
谢言没有回话,只是死死地抱着南迦的腰,怎么都不肯松开。
见状,南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抱起来,朝着楼上走去。
眼看着谢言这么粘着南迦,高潇的心中更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危机感。
她很清楚,谢言对谢闻洲的重要性,更知道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个都还没有结婚,就是因为那个早就死掉的小保姆。
原本,高潇还以为自己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谢闻洲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跟那个小保姆这么相似的人,并且还被谢言如此的喜欢。
危机感瞬间笼罩在她的心头。
“闻洲,这个南迦有问题。”
“你必须马上解雇她!”
高潇走上前去,皱眉看着谢闻洲,急切的不得了。
“够了!”
谢闻洲也失去了最后的那一点耐心。
他不满的看着高潇:“这里是我家,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这话一出,高潇愣在了原地,紧接着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闻洲,我……我只是担心你。”
“高潇,我的耐心有限。”
“我最后说一次,别墅,有监控。”
谢闻洲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实在是了解高潇。
这个人生性骄纵,脾气上来之后绝对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南迦则是个好脾气的,她们两个要是有了冲突,问题出现在哪里,可以说是一目了然。
之前当着南迦的面不说,那是因为谢闻洲要给高潇一个最起码的脸面,总不能为了一个育儿嫂跟她翻脸。
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的时候,谢闻洲自然不会客气。
“今天所有在场的人,全部结算工资走人!”
“我再说一次,这里是谢家,不是高家,你们要是搞不清自己的老板是谁,也就不用在这里工作了。”
谢闻洲冷哼一声,眼神冰凉的在高潇的脸上扫过。
高潇不可置信的退后一步,看着谢闻洲:“为了一个育儿嫂,你要跟我撕破脸吗?”
“是不是为了育儿嫂,你心中有数。”谢闻洲皱眉,看向高潇:“你接受不了谢言,就不应该选择我。”
“不,不是的。”高潇急忙忙摇头解释:“我不是不喜欢言言,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闻洲,我是爱你的,只要是你的我都会接受的。”
高潇走上前去,拉着谢闻洲的胳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变换了语气,开始好声好气的说话:“闻洲,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好不好?”
“你先回去。”
谢闻洲不着痕迹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冷淡回应。
高潇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谢闻洲的冷漠,见他对自己说话还有反馈,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到此为止了。
她并未继续纠缠,反倒是乖巧的点点头,扯了扯谢闻洲的袖子之后,转身离开。
临走之前,高潇还不忘了朝着楼上狠狠地看了一眼。
“谢先生,那我也先走了?”赵医生眼看着纷争结束了,试探性开口。
谢闻洲看了他一眼,皱眉:“言言,为什么叫她妈妈?”
他陪伴了这孩子五年,养育了这孩子五年,都没听过一声爸爸,可是偏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谢言就叫了妈妈!
这不平衡的哪里就只是高潇一个人?
谢闻洲的内心也还是觉得有些不公平的。
这……
赵医生看着谢闻洲,努力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真的就是缘分吧?”
一个专业医生说出缘分两个字,不是敷衍,是真没招了。
这世界上本来就是有很多事情不能用逻辑思维去推理的。
“留点跌打损伤的药。”
谢闻洲努努嘴,示意他把药放在茶几上。
赵医生心中偷笑,这谢闻洲平日冷硬的像石头,怎么也偏偏对这个育儿嫂不一样?
看来这个育儿嫂,应该对他们父子两个,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谢闻洲一路上楼,停在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隔着门,南迦的声音却格外清楚。
“言言,你好棒呀。”
“对的,这个就是放在这里的,言言好厉害。”
没有敷衍,没有糊弄,就是发自内心的赞赏。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声音,谢闻洲实在是觉得太过熟悉。
他微微蹙眉,一把推开了房间门。
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地上拼乐高的谢言,被吓的不轻,几乎是下意识的钻进了南迦的怀中。
“没事的,是爸爸,你看,爸爸。”
南迦几乎是本能的接住了谢言,指着谢闻洲,耐心教导。
“爸……爸爸。”
谢言顺着南迦的手朝着谢闻洲看过去,跟着她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