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医生跟谢闻洲两个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所以他并不能理解五年前谢闻洲所做的种种。

  现在那个让谢闻洲疯狂的小女孩回来了,赵医生甚至比他们都更紧张,因为没有人比他知道,谢闻洲心中对那个人的执念。

  哪怕在知道她爱慕虚荣背叛爱情的情况下,还是把他们的孩子当做眼珠子似的捧着,甚至……甚至还给她买了一块墓地,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是赵医生明白,那座墓碑,始终都在谢闻洲的心中。

  谢闻洲只是冷冷的看向赵医生:“你说多了。”

  “我是你的朋友,我就应该说这些。”

  “你为了她,已经跟家里别扭五年,闹了五年,还不够吗?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赵医生根本不怕谢闻洲此刻的冷脸,只是一味地得寸进尺。

  “闭嘴,滚出去!”

  谢闻洲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赵医生的脚边,紧接着起身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进了谢言的房间,不管不顾就这么紧紧地抱住了谢言。

  “言言,让爸爸抱抱,好不好?”

  谢言心中还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却也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谢闻洲,他的手在半空中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地抱住了谢闻洲,学着南迦的样子,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后背,算做是安慰。

  谢闻洲感受到谢言的温柔,更是有些崩塌。

  他的声音都藏着哽咽。

  “我想你妈妈了。”

  五年了,谢闻洲曾经跟谢言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但是都是在谢言睡着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在谢言清醒的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谢言好像是被唤醒了某种记忆似的,有些错愕的看着谢闻洲。

  “妈妈……在医院。”

  “爸爸想妈妈,就去看妈妈。”

  谢言十分认真的解释。

  谢闻洲松开谢言,认真的看着他:“言言,你要永远记得,你妈妈叫许南娣,不是南迦,她不是你妈妈!”

  “如果我们都不记得许南娣,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记得许南娣呢?”谢闻洲的泪,就这么落了下来,砸在了谢言的鼻尖。

  谢言错愕,摸了摸湿润的鼻头,盯着谢闻洲,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他的眼泪。

  “我不会忘记妈妈,可是妈妈现在叫南迦。”

  谢言无奈,只能是耐心的再解释一次。

  谢闻洲不愧是谢言的老父亲,居然一下子就明白了谢言的意思。

  “你说,南迦就是许南娣,是妈妈?”

  “是妈妈!”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眼神中竟然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这怎么可能?

  谢闻洲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他已经仔细调查过了,虽然南迦的过去大部分都是空白,但是这些年她在国外的活动轨迹还是很清晰的,她没有撒谎,也不可能是许南娣。

  “她不是妈妈,你妈妈五年前就……”

  五年前!

  谢闻洲说到这里的时候后知后觉,他立马拿出手机,吩咐小章:“查,给我查一下,南迦五年前在哪里,在做什么!给我查!”

  “是。”

  谢闻洲挂了电话之后,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他只顾着调查南迦近五年的资料了,可是却没有想过调查一下五年前她在做什么。

  五年,这么关键的节点,他怎么就给忘了!

  看着谢闻洲恍然大悟的激动样子,谢言满脸都是嫌弃。

  他早早就说过无数次了,这是妈妈,这就是他妈妈!

  大人真是麻烦,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谢闻洲揽着谢言的肩膀,亲了他一口,很快就反应过来谢言不喜欢这样的亲密接触,立马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生怕自己会被嫌弃,也怕谢言会应激。

  然而谢言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地擦了擦被亲过的地方,继续看着手里的绘本。

  谢闻洲从房间出来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重新换另一个机构,再做一次DNA鉴定,毕竟这才是最权威的科技手段。

  上一次的检测结果……

  谢闻洲回忆了一下赵医生的态度,也开始有了怀疑,或许上一次的检测结果真的被人动了手脚。

  医院。

  南迦陪着孩子正在看动画片,赵医生就紧张兮兮的走了进来。

  他看着南迦,欲言又止,很明显有些话是不应该当着孩子的面说的。

  看着他这个为难的样子,南迦想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南迦,你辞职吧,再这么下去,你的身份肯定是瞒不住了的。”赵医生开门见山,皱眉看着南迦,明显就是要驱逐的。

  南迦就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轻轻地靠在墙上,淡淡的说道:“你若是喜欢高潇,就应该去勇敢追求,怎么还想着要成全他们呢?”

  “你,你说什么呢!”

  赵医生有些慌乱,好好的脸,一下子就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南迦本来还只是怀疑不能确定的,但是现在看着赵医生这个样子,南迦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她嘴角微微扬起随后不屑的冷哼一声:“赵医生,我本来还在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我,甚至还以为你都是为了谢闻洲好,现在看来,你是为了高潇?所以你早早就知道高潇虐待谢言,对吧?”

  “你……你胡说,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

  “高潇她不是一个坏人,就只是骄纵了一些,再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你也是没什么资格来计较。”

  赵医生皱着眉毛不高兴的看着南迦,有心意被揭穿的窘迫,但是更多的还是南迦不懂事的恼怒。

  真是太可笑了!

  南迦现在终于明白了,谢闻洲为什么会是那样,因为这个人的身边根本没有一个正常人,谢家从上到下都是神经病,就连他的朋友也是一样!

  “赵医生,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辞职的事情,我不会考虑。”

  “有本事你告诉谢闻洲,我到底是谁,你看看是我害怕,还是高潇更害怕。”

  南迦不屑的冷哼一声,转身朝着自己的病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