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依旧是不说话,也不接受张妈的帮助,只是自己一个人拉着书包,拖在地上,艰难的往外走。
谢闻洲起床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顺势把书包拿起来,好奇地看着谢言:“这里是什么?”
“是妹妹喜欢的牛奶和饮料。”
“我要去医院。”
谢言现在开口说话已经可以很清楚的表达自己的需求,他的老师也增加了两位,已经开始慢慢认识这个世界,熟悉这个世界,逐渐像是个正常的小孩子了。
看着谢言这个样子,谢闻洲微微蹙眉。
“你不是不喜欢出门?”
“医院那边,并不安全,你在家里等着。”
谢闻洲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去医院,毕竟那是一个疾病聚集的地方,万一要是有什么交叉感染,孩子又要受罪。
何况,谢闻洲现在也不想去面对南迦和那个孩子。
还有高家谢家,都在给他施加压力,现在,他的日子也算得上是水深火热了。
谢言本来以为谢闻洲会干净利落带自己过去,却不曾想,他居然拒绝了?
他站在原地,小小的脸上,大大的疑惑。
最后,谢言没有继续哀求,只是默默地走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
看着谢言一生气就拒绝交流的样子,谢闻洲莫名有些说不出的心虚,因为他很清楚,谢言现在这个样子就是跟他之前一模一样,只要想到五年前,许南娣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他,谢闻洲就觉得头疼,替许南娣头疼。
谢闻洲犹豫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走上前去,坐在了谢言身边。
“我知道你关心她们,可是她们会照顾好自己,等南星可以出院了,我就把人接回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根本不好!
谢言的心中在咆哮,可是表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背过脸去,明显就是要拒绝交流的。
果然,只有另一个自己才能够治得了自己!
谢闻洲面对谢言这样的冷暴力,就只能是默默地叹了口气:“好,我现在送你过去!”
谢言立马有了反应,一下子从沙发上跳到陆地上,紧接着拎着自己沉甸甸的小书包,往外面走去。
看着谢言的背影,谢闻洲哭笑不得,却也还是快速换了衣服,把孩子送到了医院。
他们一大一小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南迦陪着南星在树下看着其他小朋友撒谎。
南星脸上的羡慕,南迦眸子的心疼,好像是尖刺一般,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扎进了谢闻洲的眼睛里。
明明就只是两个毫不相关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谢闻洲的心,不受控制的抽痛了一下。
“星星!”
谢言看见南星之后,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小小的身体拖着笨重的书包,就这么快速的朝着南星走过去。
“我给你带了牛奶,还有饮料,还有家里做的小蛋糕。”
“星星,你不是最喜欢甜的?”
谢言一边说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小书包,把自己带来的那些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就这么铺在草坪上。
见状,谢闻洲微微蹙眉,谢言在家的时候几乎就是不说话的,但是看见南星之后,就打开了话匣子?
也不自闭了,也不冷暴力了,欢快的好像是草地上的小兔子似的?
南星本来还在伤春悲秋,可是现在看见谢言之后也是立马欢快起来。
她慢慢悠悠的从南迦的怀中下来,走到了谢言的身边,拉着他的手,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哥哥,我不要这些东西,你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我现在不能吃这些,你吃给我看吧?”
南星的身体现在不允许她吃这些东西,甚至都不允许她做太大的动作,生怕会有一点点的影响。
谢言愣了一下,看着南星就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样子,胸口闷闷的。
他有些无助的看着南迦,指着自己的胸口:“妈妈,这里,疼……”
“疼,怎么会疼?”
南迦听到这话之后立马紧张起来,直接冲到谢言的身边,看着他手指着心脏的位置,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
“你的体检报告,你心脏很健康,为什么会疼?为什么?”
谢闻洲也走过来,低着头,紧张的看着谢言。
“去做检查。”
然而谢言却摇摇头。
他看着南星,又看了看南迦,指着自己的胸口:“妹妹疼,我也疼。”
南迦这才明白过来,南星说得疼,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疼痛,是情绪。
她松了一口气,抱着谢言的时候,肩膀垂落下来,低声说道:“言言,你这不是疼,是关心,是爱,你爱妹妹,所以看见妹妹疼,你也会疼。”
爱?
这个字一出来,不要说是谢言,就连谢闻洲都愣住了。
谢闻洲从小就是一个天才,学什么都很快,所以大家就自然而然的以为,他什么都懂。
可是从小到大,从未有一个人如此明确的告诉他,什么是爱。
五年前,许南娣用飞蛾扑火的行为告诉他,爱一个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现在,谢闻洲反倒是有了点其他的想法。
他微微蹙眉,低头,看着谢言,不明白,谢言为什么会对南星有这样的爱?
南迦温柔的摸了摸谢言的脑袋,笑着说道:“我们言言现在还真的是越来越厉害了!”
一句话,让谢闻洲的身体,有些僵硬。
他一下子就想到五年前,许南娣也曾经这么摸过他的脑袋,说过一样的话,神情语气就连语速都是一样的,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谢闻洲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抓住了南迦的手腕,把人整个拎了起来。
这个动作,让南迦疼的脸都变了颜色。
“你做什么!”南迦吃痛,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
谢闻洲却不管不顾,只是死死地捏着她的手腕:“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你疯了吗?”南迦只觉得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红着眼眶挣扎:“谢闻洲,你放开我,放开!”
谢闻洲的手,像是铁钳一般,怎么都不肯松开:“不放,告诉我,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