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洲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一看就知道是个斯文人,只是眼神中的揶揄和玩味,给他平添了几分邪魅。

  “傅泉,你现在废话真的越来越多了。”谢闻洲不满,皱眉看着他。

  傅泉摊开手,冷淡的说道:“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良心,我为了你国内外的折腾,现在你说我废话多?”

  “话多。”

  谢闻洲再次开口给了一个特别中肯的评价。

  紧接着,他拿过桌子上的资料,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五年前,南迦独身一人到了国外,整个孕期,生孩子,都是她一个人。”

  “至于五年前的时间,一片空白。”

  “不过我这个人比较聪明,我找到了五年前许南娣的航班信息。”

  傅泉生怕谢闻洲抓不到重点,一直都在边上充当解说。

  “航班信息?”谢闻洲这个时候终于是听见了自己最关心的一个点。

  他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盯着傅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重合。”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你的直觉,没有错。”

  傅泉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下了定论。

  他们两个人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所以没有人比傅泉更清楚,谢闻洲心中始终都是藏着一个人的。

  现在这个人改头换面回来了,那么傅泉自然还是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幸福。

  “南迦就是许南娣?”

  谢闻洲几乎是自言自语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

  但是很快,他就要摇头:“脸,她们的脸不一样!”

  “手术记录,在这里。”

  “五年前,许南娣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但是她没死,只是毁容了,这个是小韩顶尖整容医生给她做的。”

  “其实你也能看出来,她这张脸虽然还算是自然,可是做大表情的时候,还是会有些崩塌的。”

  傅泉赶紧把手术记录和照片全都给找了出来,递给了谢闻洲。

  整容,竟然是整容!

  谢闻洲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可是却被傅泉一把按住了。

  “谢闻洲,五年过去了,你能不能稍微有点脑子呀?”

  “你也不想想,南迦现在从国外回来,来到你身边还带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她为什么不说认识你,孩子又是谁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目的是什么,你都不想知道吗?”

  傅泉跟谢闻洲完全不同,谢闻洲是表面和内里都是一样的死板,然而傅泉是那种表面上吊儿郎当,其实心里很有正事的那种人,做事更是周全到滴水不漏。

  早在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打算了。

  “你之前做的亲子鉴定我看不太靠谱,所以我打算亲自来给你做,拿到证据之后,你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五年前,你因为许南娣的事情,跟家里闹翻了,可是五年来,你就没觉得,这件事真的还有其他蹊跷吗?”

  傅泉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听见这话之后,谢闻洲还真的就是冷静下来。

  他甚至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她没死,她回来了,现在就在我身边?”

  这话不知道是问别人还是在问自己。

  然而傅泉看着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只觉得一阵的无语和嫌弃。

  什么是恋爱脑?这就是恋爱脑!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傅泉有些无奈的看着谢闻洲:“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就只能想到这些?”

  “是,她活着,她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谢闻洲轻轻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傅泉,欢迎你回国。”

  傅泉现在听到这话,真的是哭笑不得。

  他给了谢闻洲一个白眼,随后端起酒杯,淡淡道:“好,谢谢你欢迎我回国!”

  说完之后,傅泉一饮而尽,却有些心疼的看着谢闻洲。

  这五年,谢闻洲活的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实在是辛苦又可怜。

  谢闻洲心里却有些美滋滋的,他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人,现在就在这里还在他身边,他怎么能不高兴?

  至于五年前的那些事情……

  谢闻洲相信,只要两个人都活着,一定可以解决的,一定能说清楚。

  他要告诉她,他其实早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她!

  傅泉看着谢闻洲坐在那里笑的跟个痴汉似的,一阵的嫌弃,随后开口说道:“行了行了,知道你归心似箭,走吧,我自己玩一会!”

  “记我账上!”

  谢闻洲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我随口说说的,你就当真了!”

  “你还是不是个人了你!”

  傅泉看着谢闻洲的背影,气的直接啐了一口。

  医院。

  谢闻洲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医院,走近病房隔着玻璃门,朝着里面看过来。

  他看见躺在床上同时抱着两个孩子的南迦,后知后觉,目光触及到谢言身上的时候,更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谢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南迦是他妈妈!

  怪不得他说记得在妈妈肚子里的一切,原来,她真的是许南娣,她真的回来了!

  短暂的喜悦和激动过去之后,谢闻洲的眼神暗了暗,想到了五年前的一切。

  她靠着工作便利,给他下药,有了谢言,后来又为了钱抛弃了他们两个人。

  如果说当年车祸,她没有死,那么这五年,她在做什么?她为什么还会把谢言送到他身边?

  难道是因为觉得带着谢言累赘吗?

  那南星呢?

  这又是谁的孩子?

  既然拿了钱离开为什么日子会过得这么艰难,又不得不回来,这一次回来,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个问题,好像是潮水一般,几乎是要把谢闻洲给淹没了。

  谢闻洲生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没有进去问清楚,他知道,南迦的性格,自己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他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和答案,就只能是自己去调查,只有这样,得到的答案才是最真实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南迦,这才转身,大步离开,第一时间,就是去找赵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