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哪怕她没有醒,小身子很快就黏了过去,一双柔软的小臂紧紧缠住了他的腰。
像一只黏人极了的小猫。
可她身上未着寸缕。
胸衣被血染湿早已经被他褪下,宋识檐眉骨狠狠一跳,直接避过了目光。
不去在意怀里清晰到不容他忽视的柔软触感。
“哥哥……”
长长的,凌乱的乌发散了她满身,从她的肩头落在他抱着她的手臂上。
清冷的月光从窗缝间漏进来,影影绰绰照着竹床上相拥着的男女,无声的暧昧。
男人眉目低沉。
眼底幽深似海。
温暖的手心落在她没有受伤的那一侧肩膀,掌心下女孩儿白嫩的肌肤莹润如玉。
这一刻他满脑子全是她不要命为他挡子弹的那一幕,他至今想起来仍觉心有余悸,子弹无眼她当时怎么敢?
但凡打偏一寸伤到动脉,他都没办法把她救回来。
他既恼她不计后果的冲动行事,又震撼她生死关头为了他什么都不管不顾。
她说就算死也不要和他分离。
宋识檐已经不敢想,等她做了手术身体康复,到时候他该如何跟她开口说分离的事。
他如何才能让她接受。
如果她哭闹着不肯,以死相逼,他又怎么狠得下心肠。
呜咽的冷风掠过紧闭的窗棂,窗外槐花树影晃动,愈发衬的屋子里一室的静谧安宁。
宋识檐承认,这一刻他心里很乱。
许是感受到了兄长怀抱的暖意,女孩儿稍稍安静了下来,小脸贴着他的胸膛睡了过去。
后半夜阮阮烧到了39度,宋识檐几乎一夜没合眼,照顾她喂她喝水吃药,等烧退下去已经快要天亮。
阮阮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漫长的一生。
从她很小的时候来到宋识檐身边开始,她哭着鼻子被兄长牵着手送进小学,她闹脾气兄长耐着性子和她讲道理,给她做她喜欢吃的蛋黄南瓜,她稚嫩的手还握不稳笔,他握着她的手教会她写她自己的名字。
玉兰花瓣浅浅飘落,阳光覆落在他干净清隽的白衬衫上,好像每一个朝雾清晨,斜阳日落,生命里的每一帧画面都有兄长陪伴,陪伴着她走过她人生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台阶。
阮阮几乎沉溺在梦里不愿醒来。
梦里没有汪丛珊,也没有那么多的世俗阻碍,阮阮梦见自己在十八岁的成人礼上鼓起勇气向宋识檐表了白,宋识檐接受了。
醒来的时候,阮阮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想着一个从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如果这一次她移植心脏后大难不死,她为什么不能追求宋识檐呢?
汪丛珊能给他的,无论是男女床上的那点欢愉,还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理解关心和支持,她以后一样能给。
而且她只会比汪丛珊更爱他。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怔了好一阵,她才转过眼看着屋子里陌生的摆设,心里一阵惶然。
这是在哪儿?
肩头的伤口丝丝缕缕的疼,她一动就猛的一阵牵动,痛的她面色惨白,然后才看见宋识檐盖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她目光一怔。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握住西装外套的衣领,是他的外套。
她转过眼,看见窗外的日头,阳光从槐花树中疏落下来,已经下午了吗?
门口传来很多人的说话声。
她又看向门外。
十几秒后,她忍着伤口的疼,一点点,慢慢的挪下了床。
房门被她费劲的打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照落进来,阮阮下意识闭了眼,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才敢睁开,耳畔是一群人在说着什么,好些个男男女女站在院子里,都在看着她。
“小姑娘你醒了!”老人乐呵呵的,“多亏了你老公,我们村子里这些麻风病人有救了,快带上口罩,小心被传染。”
阮阮脑子里还有些懵。
怔怔的看着他递过来的口罩。
怔忡之际眼角余光就看见从院子另一头走来的修长挺拔的身影,她心里一颤,宋识檐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麻风有传染风险,把口罩带好。”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她手里的口罩,帮她戴了上去。
指腹的温热掠过她的耳畔,阮阮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他低眸看着她,“伤口还疼不疼?”
“有一点……”她抬起乌黑漂亮的眼睛,轻声说,“动一下就疼。”
“伤口恢复需要时间,这段日子尽量少走动,静养最好。”宋识檐将她手上的西装打开,轻轻覆在她身上,修长的手臂揽在她腰后,“外头有风,先回房。”
阮阮听话的转身。
宋识檐脚步又微顿,看向那老头,“让病人在院子里等我一下。”
“好,好的!”
房门关上后,阮阮被扶上了床,小丫头低着眉眼,“哥哥,外面的人好像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没关系,”宋识檐帮她盖好被子,“眼下情况特殊,哥哥每天晚上要照看你的伤口,的确同住一屋比较方便,如果你不介意,我们便不澄清。”
阮阮哪里会介意。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一辈子都可以这样过,在这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村庄里,只有他陪着她,远离世俗纷扰。
他检查了她的伤口,又帮她换了药,这里的伤药大多都是国内已经淘汰下来的品类,宋识檐早上去挑了一些勉强能用的。
这种时候有总比没有强。
阮阮忍着疼,目光悄悄的望着兄长给自己换药的样子。
夕阳的光线从窗户外落进来,她心爱的男人有着清隽英俊的侧脸,深邃的眉目被阳光笼罩着,他目光深邃而专注只落在她的伤口。
要是时间能永远停顿在这一刻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