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是我骗了您……”她声音被泪水凝湿,哽咽到了极点,“我给您送醒酒茶,您中了那种药没有认出我……把我压在了床上……哥哥,我胸衣上的那颗扣子,是您亲手拽下的……”
宋识檐闭了闭眼。
喉结压抑的轻滚了一下。
阮阮看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下了床,从身后抱住了他,“后来你问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怕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没有说实话……哥哥,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拒绝您,我们真的发生了关系,您也会娶我的,对不对?”
女孩儿泪湿的小脸贴着他的后背,说出这番话,几乎已经用尽了一辈子的勇气。
可宋识檐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空气中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良久,他握住她缠在他腰间的手,挺拔的身体转了过来面对着她,“你误会了,若是那天晚上真的铸成了大错,哥哥会退婚是因为不愿耽误丛珊,你是我妹妹,大错在我,我会送你出国,然后用一辈子来忏悔。”
阮阮心里猛的一颤。
浑身上下就像被浇了一盆凉水,冷的彻彻底底。
冷意从骨子里蔓延出来,沿着四肢百骸迅速遍布全身,模糊的视野里,是兄长冷硬而深刻的眉目。
她不敢置信。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可也只有这样的答案,才是真正的宋识檐。
冷硬,绝情。
宋识檐深邃淡冷的目光落在她赤红的泪眼上。
她浑身都在克制不住的发抖,发丝被泪水黏住,苍白的小脸几乎看不出丝毫的血色。
足足十几秒的静默后,他才再次开口,“哥哥感谢你那天晚上及时阻止了错误发生,证明你心里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你是个好孩子,有了错误的想法不可怕,犯了错也不可怕,及时纠正就好。”
他用着温和的口吻,态度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就像小时候她瞒着他偷偷吃零食,和同学打架,每次她犯了错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教育她,他把她当小孩,他永远都只把她当小孩。
阮阮呼吸颤抖着,酸涩的抿着唇,她不想哭,可是泪水早已流了满脸。
她想的到她会被无情拒绝,仓促的告白本不在她的准备之中,可人生本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的剧本可以遵循,爱意浓烈再难克制的时候,她只知道她很想把这一腔真心奉上,哪怕他不接受,她只是控制不住了,想让他知道她的爱而已……
宋识檐看着她哭泣,这一次,他没有抬手去擦她的眼泪。
“哥哥已有家室,丛珊是我唯一的妻子,这辈子不会有任何改变,”他声音很平静,仿佛妹妹做再出格的事,也不会在他这里掀起什么波澜,“好好回床上睡一觉,什么都别想,今天你说的话哥哥都没有听到,等你醒了,你会忘记,哥哥也会忘记。”
阮阮不知道这种事怎么可能忘得掉,可宋识檐明显一句话都不想再和她说。
等她流着泪重新躺进了被子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
……
阮阮这一次告白,可谓惨烈的一败涂地。
晚饭是大娘送进来的。
宋识檐没有回来。
大娘年轻的时候在华国打过工,会说一些华语,交流起来不算费劲,大意是告诉她村子里患了麻风的病人很多,宋先生一直在忙,怕她饿了才让人过来给她送晚饭。
大娘待她很好,给她送这又送那,这里的人都是宗教信徒,大概在他们的认知里,宋识檐是天上派来的神,来解救民生疾苦的。
“这里医疗条件落后,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身上的疹子起了好多年也治不好,身上都流脓了,也死了好多老人,得病的人越来越多,我们都以为是老天在惩罚这个世道,谁知道宋先生一来,治好了好多人!”
大娘高兴的说,“就村头那个老头,八十多了,本来都要火化了,吃了宋先生开的药,脓疮都好了一半,听说死不了了!”
阮阮沉默的喝着粥。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绝对想不到原来在这种偏远小国,是连麻风疫苗都没有的。
穷苦,战争处处充斥着这个国家,在这里,生命安全难能可贵。
“宋先生把你照顾的这么好,你和宋先生夫妻感情一定很好吧?”大娘笑咪咪的看着她。
阮阮低着头,一口清粥差点噎喉咙里。
不过她记得宋识檐的话不敢暴露两人真实关系,红着脸“嗯”了一声。
“那怎么看你眼睛是红的?”大娘是个心细的人,又问,“你和宋先生吵架了?”
“……”阮阮不吭声了。
大娘看着她默不作声捧着粥碗,过来人般拍拍她的肩膀,“这有什么,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你们华国不是有句老话,床头吵架床尾和,宋先生一看就不是不讲理的人,就算有再大的矛盾,他那么爱你,什么事过不去?”
阮阮心想真这样就好了,可他对她从来只有哥哥对妹妹的爱,父亲对女儿的爱,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男女之爱......
“大娘,不是您想的那样......”阮阮到底听不下去了,细声细气吭出一声。
大娘笑了,“你们华国的小姑娘就是喜欢害羞,大娘是过来人,这夫妻吵架啊,你得听我的,你这么年轻漂亮,宋先生再厉害也只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到了晚上,你主动点,是男人那就都有欲望。”
大娘凑近她,到底在富贵人家做过几十年的月嫂,看过不少风月事,伸手点了点她的胸口,“男人啊都好这一口,不管什么男人,都拒绝不了年轻美丽的姑娘,你听大娘的,晚上这里别裹着,往他身下一钻,保管迷得宋先生什么都答应你。”
阮阮是死都没想到朴实的大娘竟会跟她传授这些,小脸腾的一下烧的火红!
……
晚上宋识檐很晚才进门。
阮阮一直没有睡着,伤口时不时的疼是一回事,主要她自己也没有睡意。
听见房门被推开的轻微声响,她下意识闭了眼睛,侧过身背对着兄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