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扯住了她的袖子,乌黑的眼睛骨碌碌的望着她,“所以你一定要来哦,朝拜后还有舞会,那时我们一年中唯一一次不用穿黑袍的机会,女孩子可以穿着长裙和选择心爱的男人跳一支舞,男人也可以选择和喜欢的女孩子跳,按规矩,这是上神赐下的福泽,大家都是不可以拒绝的。”
阮阮,“……”
要是这么说,那她就没有不去的理由了。
按照这样的规矩,万一有女孩子想邀请宋识檐跳舞,那他岂不是不能拒绝?
“好,”阮阮摸了摸她的脑袋,答应了下来。
小姑娘很高兴,“那我去跟大娘回话啦,大娘说了,你的裙子都准备好了,让你等会儿有空去试试呢!”
阮阮完全不知道他们穆斯林的习俗,也不知道这个跳舞是要跳什么舞,她心脏不好,本想先问过宋识檐,可前脚刚踏进前院,看见他一直在忙,院子里坐着一大波的病人,他身边跟着两个助手模样的人在帮忙发药,忙的连她过来了都没有发现,她想想还是算了。
她知道麻风是过去了,可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来了神医,这些天来看各种病的人络绎不绝。
而且宋识檐还不收他们一分钱。
阮阮和大娘这几天光是收到村民们感谢送的鸡蛋和彩饼,都收的手软。
她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阳光细碎的光线落在他清隽温沉的侧脸,一个病人正和他说着什么,他在倾听,眉目间的神色温和而耐心,等病人说完他会回话,她看见病人的脸上满是感激。
阮阮怔怔的看着他。
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村民们的话,他是上天派来的神。
他从来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神邸,于这凡尘世间,有太多的人需要他。
她不过是他拯救的万千人中微小的一粒尘埃,只不过恰好与他有着最深的羁绊而已。
她凭什么妄想他,逼他接受她的爱呢。
阮阮没有选择打扰,转身朝着大娘的屋子走去。
大娘仿佛知道她会来,一早就准备好了长裙,笑咪咪给她穿上,“你身材好,穿这种裙子最好看了,到时候不知道多少男孩子想邀请你跳舞,宋先生可别吃醋才好。”
阮阮脸色微红,配合着大娘把裙摆捋顺,她还是第一次穿这种鱼尾裙,虽然是长袖,保守的不能再保守,可毕竟修身,她身材又好,算是将女性柔软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看。
腰间坠着羽毛状的流苏,行走间流苏轻摆,更显灵动。
那羽毛实在是好看,阮阮忍不住拨弄了一下。
“这是鸭羽,是青年人互相表达爱意用的,”大娘微笑解释,“我们这里不像你们华国,虽然你和宋先生已经是夫妻,但是男女之间还是有表达爱意和欣赏的权利,今晚要是你看上了别的男孩子,你可以拔下一根鸭羽送给他,那他就不能拒绝你的邀请一起跳舞,要是有男孩子给你送了鸭羽,你也一样不能拒绝。”
阮阮听明白了,眉眼间盈了淡淡的笑意,“知道了,谢谢大娘。”
晚会在天黑之后举行。
阮阮一直到天黑都没能见上宋识檐一面,倒是大娘来传了话,说宋先生很忙,知道她想去晚会,让她当心一点注意不要太累,也不要着凉。
她对于兄长的嘱咐早就滚瓜烂熟,为了避免被念叨,自觉的在裙子外头穿了件最厚的大衣。
槐树下,到处都是篝火。
在这个战乱不断的地方,这里仿佛安宁的与世隔绝。
牵着她的小姑娘叫卡尔丝,向她一样一样介绍中东这边的饮食文化,阮阮知道穆斯林不吃猪肉,台子上几乎都是牛羊和鹿肉,远处篝火聚集,卡尔丝告诉她拜会是男人们的事,女人是不可以参加的,她们在这里打扮等待舞会开始就好。
卡尔丝给了她一些少女的发饰,阮阮不想打扮的过于夸张,只在发丝上别了一个蝴蝶发卡,明晃晃的篝火映衬着她明媚的小脸,配上一身银白色鱼尾流苏长裙,既有着少女的清纯灵动,又隐隐透着成熟女人的妩媚,等舞会开始出去的刹那,阮阮就几乎吸引了在场男士们的目光。
“我这样穿,会不会很夸张?”她有些不习惯,低声问卡尔丝。
卡尔丝甜甜一笑,“不会,姐姐好漂亮,等会儿肯定好多哥哥要给姐姐递羽毛呢!”
卡尔丝话落,就有两个青年一起过来,微笑着看着阮阮。
“宋太太,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阮阮在这里毕竟也住了一段时间,很多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他们尊重宋识檐,也非常尊重她。
阮阮还没有机会看到宋识檐,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邀舞,一时有点尴尬。
可是其中一个青年已经把身上的羽毛递到了她跟前。
“姐姐,快接呀,”卡尔丝凑近她提醒,“你不可以拒绝的,你要是拒绝了,会把明年上天的恩泽赶跑的。”
阮阮,“……”
她只能伸手,把那根洁白的鸭羽接了过来。
青年脸色激动,红着脸伸出手,等待着牵她的手。
阮阮还是没有看到宋识檐,但眼下这种情况,就算宋识檐来了,她也没机会再拒绝了。
青年牵着她的手到了篝火中心,然后把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宋太太,你很漂亮。”青年一口流利的英语。
阮阮尽量保持着距离,礼貌微笑,“谢谢。”
远处拜会差不多结束了,舞池里的青年男女渐渐多了起来,异域音乐声充斥在她耳畔,她根本不会跳这里的舞,国际交谊舞学了个皮毛都不算,不小心就踩了青年好几脚。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旁边一对男女过来,青年连忙搂着她的腰避过,两人的身体猝不及防贴在了一起,青年的脸更红了,“没关系。”
阮阮连忙把手撑在他的肩膀,想要避开这个尴尬的触碰。
“宋先生,宋太太真好看呢,是今晚我们篝火会上最美丽的姑娘。”阮阮听见了卡尔丝的声音,心里一慌,余光就看见宋识檐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篝火的另一端走来。
一群人簇拥着他,村长也在,哪怕她还来不及转过眼,也感觉的到男人沉静的视线朝她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