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
皇家医院。
“查尔将军真是这么说的?”王妃声音很虚弱。
女官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是......将军根本不让我见宋先生,说我不能这么没礼貌去打搅宋先生的好事......后来我又问了将军府当差的宫人,有两个人说确实看见宋先生从车上抱了女人下来,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公主,可是那个女人手腕上有一只翡翠手镯,和公主手上的很像......”
“还说......还说,”女官咽了口口水,几乎是硬着头皮,“宋先生把那个姑娘遮的很严实,可姑娘强吻了宋先生,宋先生把姑娘抱去卧房的时候,两个人还吻在一起呢......”
王妃闭了闭眼。
女官吓得大气都不敢吭。
宋先生在华国的背调,是王妃交代她去做的,她们都非常清楚宋识檐根本不近女色,不可能才来这里一两天就看上了哪个女人,能这样被他纵容着胡闹的,天底下除了公主,谁还能有这本事......
在这个国家,公主若是在婚前和外男发生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是要被论罪的,定是宋先生担心公主酒后荒唐这一幕被人看见,才不得不把公主抱进房里。
否则宠幸个宫女而已,他有什么必要不让查尔将军看见。
“可这怎么办?公主殿每天早上都有女使服侍,要是明天她们发现公主不在,或者刚好碰上宋先生送公主回去,这传到王子耳朵里,可要出大事。”
女官立马又道,“要不然我再去趟将军府,提醒一下宋先生?”
王妃轻轻抬手,叹息,“宋先生是有分寸的人,他知道该怎么做,你让将军府看见的人守口如瓶就好。”
女官明白了。
......
阮阮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
卡尔丝端了红枣粥和一碟蛋黄南瓜进来,放在桌上后连忙过来扶她,“公主您感觉怎么样,脑袋是不是很疼?”
阮阮按了按酸胀不已的太阳穴,脑子里仍旧昏沉不已,她只记得昨晚她被父亲拉着喝了好些酒,又碰到了想调戏她的博朗,后面好像是宋识檐救了她......
“昨晚是哥哥送我回来的吗?”
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卡尔丝笑,“公主您可真是,昨晚大半夜的,您哭着闹着不肯让宋先生走,把宋先生衬衫扣子都扯坏了,您真的忘了?”
阮阮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敢置信的抬眼,看着卡尔丝。
怎么可能?
卡尔丝见她是真想不起来了,憋着笑压低了嗓音,“公主您醉是醉了,宋先生把您抱到床上去的时候放都放不下来,您赖在他怀里怎么都不肯下来,昨晚宋先生的皮带都差点被您......”
“不可能!”阮阮面红耳赤。
因为被这么一提醒,她好像......确实......悲催的有了那么点印象......
但好像还不止卡尔丝说的那些。
昨晚,她好像还强吻过宋识檐。
阮阮脑子里忽然团满了杂草。
好像是她闹着要他答应她什么事,他不肯,她怒从中来就吻了他,结果不知因为什么宋识檐竟把她抱去了卧房,然后......她好像趁着他要把她抱放在床上的时候,把他压在了身下。
当然,她应该是没得逞的。
否则她今早该是从他的床上醒来。
阮阮捂脸,怎么办,她居然又一次轻薄了宋识檐!!!
“公主您快起来吧,等会儿宫人就要进来了,”卡尔丝笑着说,“这蛋黄南瓜,可是将军府的宫人一早送来的,您要再不起,就该凉了。”
阮阮一愣,连忙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
接下来的几天,阮阮都在医院陪王妃。
实在没脸见宋识檐。
倒是那个博朗,每天也会来病房探视,有时候苏丹王子会一起来,阮阮不理会都不行。
博朗在父亲面前还算规矩,没有对她动手动脚的意思,可看到那张脸,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王妃的身体在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刚开始每天还能醒四五个小时,到现在,每天就只有一个小时是醒着的。
醒着的时候,王妃精神也很差,连说一句话都要闭眼缓一缓才能再开口。
现在全靠免疫球蛋白的针吊着。
阮阮很难过,她知道她很快就要和母亲永远的告别了。
“咳咳咳咳......”王妃突然痛苦的睁眼。
阮阮连忙扯了纸巾递过去,纸巾上赫然咳出一大团鲜血。
阮阮眼眶湿润。
“没事,人老了,总有这一天的......”
王妃无力的笑了一下,握着阮阮的手,“我知道我的命就这几天了,你不用为我难过,一想到我死了,我的心脏能让你继续活下去,母亲就感到自豪而高兴......”
阮阮呼吸滚热。
其实她宁愿自己去死,只要母亲能活着,她做不做心脏手术根本不重要。
可是母亲不可能活了......
“傻孩子,哭什么,”王妃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叹息,“你我这辈子母女情分不深,母亲生下你,却没有尽到过照顾你的义务,本就对不起你,你真的不用难过。”
阮阮酸涩的抿着唇角,声音哽咽了起来,“那您也是我的母亲,在这个世上,您是我最亲的亲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
王妃怜爱的看着她。
自出生后就未曾好好抚育过她,当年为了小儿子,又不得不放弃她,说到底,他们做父母的欠她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