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脑子里又如雷声劈落,她僵在那里。
纤长的羽睫颤了又颤,剧烈的抖动着。
他回答的磊落,声音掷地有声,她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会承认......
她艰涩的动了动唇,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为什么......”
“爱又如何。”
宋识檐打断了她,深邃的黑眸平静冷沉,“我们是兄妹,不是可以相爱的关系,爱一个人,也不是非要占为己有,对我来说,你平安健康,就已经足够。”
“你骗人!骗人!”
女孩儿泪眼赤红,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鬼话,“谁跟你是兄妹?!宋识檐,你别再拿这一套骗我了!”
她想反驳,可她还没组织出反驳的话,宋识檐就拂开了她拽着他手臂的手,快速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在她跟前重重关上。
“宋识檐!你开门!”
阮阮大哭,用力拍着门,“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可以可以这样对我?!”
可房门紧闭着,宋识檐没有打开。
洗手间里也没有任何的动静。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为什么非要压抑非要隐忍?你明明爱我可你不要我,你明明不爱汪丛珊,你却非要和她结婚,为什么?你出来!”
门被用力的拍着。
可宋识檐仍旧没有开门。
“你把我当什么?”她声泪俱下,“刚才的吻又算什么......为什么,你给我希望,又让我失望......”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却只听见窗外的风雨声,就好似她内心的绝望,下的越来越大。
就好像她用尽了全力,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得到他一丁点的爱意。
“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门里,门外,尽是无边无际的黑。
黑暗吞噬着她绝望至极的小身子,她颤抖着哭着,额头无力的抵在门板上,拍着拍着就没了力气,小身子慢慢无力的滑落了下来,怎么办,她太难过了......
她难过的快死了。
她快被他折磨疯了。
谁能告诉她,她到底该怎么办......
而此时此刻,洗手间里。
身后是女孩儿断断续续的哭声,宋识檐站在门后,已经不知道沉默的站了多久。
他闭了闭眼。
月光破开云层,从洗手间的天窗里漏进来,拂过他线条明晰的侧脸,落下寂静的光影。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自责,多心疼。
一直到她哭声渐止,他才叹息着收了目光,剥掉身上的衬衫,走去了淋浴间。
冷水兜头浇下,冰冷的水珠顺着他清隽的脸颊滑落,沿着脖颈,滑落至胸膛。
黑暗吞噬着他眉眼间瞬间又翻涌而起的情欲。
冷水浇不灭心头的热意,他脑子里控制不住的,全部都是女孩儿躺在他身下满面潮红的模样,漂亮娇媚的小脸,柔软细腻的肌肤,他掌心拂过的每一寸,都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智,让他情动到难以自抑。
爱意蚀骨,不可磨灭。
宋识檐一只手撑在洗手间冰冷的墙壁上,因为隐忍,手臂上青筋根根分明的凸起,汗水和热水混在一起,从不停滚动着的喉结上滚落下来。
他眼底幽沉似海,翻涌着无尽的风暴。
大约是实在到了难以再忍的地步,他不得不认命般的闭上眼,在幻想着她的同时,修长的大手慢慢落了下去……
……
半小时后,宋识檐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仍旧一片漆黑。
女孩儿小小的身子缩在墙角,环膝抱着自己,已经睡着了。
那条薄毯裹在她身上,肩头大部分的肌肤露在空气中,丝丝缕缕的月光从他身后的洗手间透过,浮动的光影间,白皙肩头上到处是他留下的吻痕。
无一不昭显着,证明着他对她荒唐又冲动的情动。
十几秒的沉默后,他还是走了过去,俯身,动作很轻的将她抱起。
她睡的并不安稳,他稍一走动她就蹙了蹙眉,细软的发丝覆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发丝底下,是她哭红的泪眼。
宋识檐目光静静的驻足在她闭着的眼睛上。
他以为这辈子他算是尽到了兄长的责任。
他以为他可以让他的妹妹幸福无虞,拥有健康快乐,也不必为金钱,为前途发愁的人生。
可是,她最想要的,他却终究没能给她。
窗外风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有巡夜的宫人稀疏的脚步声走过。
门外长廊的檐角亮起了一盏盏宫灯,暖黄的光影从磨砂玻璃窗里透进来,如温暖的云雾铺陈在地板上,细碎的光线浮动在他深邃漆黑的眼底,慢慢将他眼睛里不再掩饰的温柔和心疼照的清晰。
良久。
他慢慢低下了头。
薄唇轻碰着她的脸侧,寻到她的唇。
他叹息着,最终覆唇吮了上去。
唇瓣贴着唇瓣,两个人气息暧昧的交织在一起,他吻的很温柔,并没有弄醒她。
只恨不得把一生的爱意都给她。
……
阮阮被梦魇反复折磨。
“公主!不好了!您快醒醒!”
卡尔丝从帘子外头匆匆进来,“宋先生被禁卫军带走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阮阮大汗淋漓,猛的从梦里惊醒。
入眼,是公主殿熟悉的天花板。
怎么回事?
她刚才明明不是在……
“哥哥怎么了?”
她嗓音嘶哑至极,昏沉着脑袋撑坐起身,这一刻,竟不知今夕何夕。
难道方才的一切,都是她的梦吗?
卡尔丝见她的模样,就知道她身体里的药药效仍在,急的快哭了,“刚才宋先生把您抱回来,人还没走出公主殿就被禁卫军扣下了,说是,说是……”
阮阮倏然抬眼。
“说是什么?”
卡尔丝看着她,又看着她肩头无数暧昧的吻痕,欲言又止,但还是纠结着说了,“说是宋先生轻薄了您,王妃大怒,要依法将宋先生扣留,按宫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