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拆迁,分了8套房。
我是独子,按理说怎么也能分个两三套。
结果爸妈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房子都给你叔叔婶婶家孩子了。
我愣了:我不是独生子吗?
你都结婚了,有出息,不需要我们操心。妈妈理直-气壮。
我没吵,也没闹,只是默默收拾东西,带着妻儿搬进了出租屋。
第五天,拆迁办三个人上门,神色严肃:你爸妈的8套房,全部冻结了。
手机响了,是我妈。
视频里,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儿子,你快回来啊!
01
客厅里坐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烟和剩菜混合的味道。
我爸周振国清了清嗓子,那张常年被酒精泡得发红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宣布一件大喜事。”
他顿了顿,享受着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
我叔叔周振军立刻接话:“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是不是拆迁款下来了?”
我妈刘秀娥满脸得意,拍了拍周振军的手。
“不只是钱,房子也分下来了,八套!”
八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所有亲戚的眼睛都亮了,闪烁着贪婪的光。
我妻子方晴在我身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汗。
我也是。
我们结婚三年,女儿瑶瑶两岁,一直挤在这间不足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
我们做梦都想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现在,机会来了。
我是周家唯一的儿子。
这八套房,怎么也该有我的一半。
我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拿两套大的自住,剩下两套租出去,日子就能轻松很多。
我堂弟周浩,叔叔唯一的儿子,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大伯,大娘,八套房,怎么分的?”
他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问题。
我妈刘秀娥笑得合不拢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却又很快移开。
“我跟你大伯商量好了。”
“我们俩留一套养老。”
“剩下七套,我们一份不要。”
我心里一紧。
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越都结婚了,在外面公司当个小组长,有出息,不用我们操心。”
她话说得很响亮,像是在说服谁。
“但是浩浩不一样,刚毕业,工作没着落,还要谈女朋友,处处都要钱。”
“所以我们决定,剩下七套房,全都给浩浩。”
“让他以后娶媳生子,我们也算对得起你死去的奶奶。”
我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客厅里瞬间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
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漠然。
我叔叔婶婶一家,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
周浩更是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炫耀和鄙夷。
我没看他。
我只看着我妈。
“妈,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我的心在往下沉,一直沉到冰冷的海底。
“我说,房子都给你堂弟了。”
我妈的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是独生子,但你也是我儿子。我跟你爸的房子,我们想给谁就给??谁。”
“你从小就比浩浩强,你就不能让着点弟弟吗?”
让?
我一个月五千块的工资,要还房贷,要养活方晴和瑶瑶。
我让什么?
我拿什么让?
我爸周振国在一旁猛抽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我懂了。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不是儿子。
我只是一个可以被牺牲,被压榨,被拿去成全别人的工具。
方晴的脸已经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的父母,嘴唇微微颤抖。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我站了起来。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妈皱起眉头:“周越,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闹!”
我笑了笑。
很轻。
“不闹。”
“妈,爸,你们决定了就好。”
我说。
“我只是想说,恭喜你们。”
“也恭喜叔叔,婶婶,恭喜周浩。”
说完,我拉着方晴,转身回了我们那间狭小的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虚伪的喧闹和庆祝。
我能听到叔叔婶婶夸张的感谢声。
听到周浩畅想未来的高谈阔论。
也听到我妈那句带着施舍意味的话:“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一家人。
多讽刺的三个字。
方晴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周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她声音哽咽,充满了委屈。
我把她抱在怀里。
“没事。”
“都过去了。”
我对她说。
也对自己说。
从他们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我与这个家的所有亲情,恩义,都一笔勾销。
我打开衣柜,拿出最大的那个行李箱。
“我们搬家。”
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方-晴愣住了。
“搬家?搬去哪?”
“租个房子。”
“先离开这里。”
我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找租房信息。
方晴看着我,眼里的泪还没干,但眼神却慢慢变得坚定。
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过来,默默地开始帮我一起收拾东西。
瑶瑶在床上睡得很熟。
她不知道,她的爸爸,在这个夜晚,失去了父母。
也下定了决心,要为她和她的妈妈,撑起一个新的家。
一个没有压榨,没有偏心,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家。
02
我们收拾了一整夜。
东西不多,两个大行李箱,三个纸箱,就装完了我们在这个家里所有的痕??迹。
天亮的时候,客厅里的庆祝似乎才刚刚结束。
地上全是瓜子壳和烟头。
叔叔一家大概是昨晚直接住下了,此刻东倒西歪地睡在沙发上。
我爸妈的房间门紧闭着。
我叫的搬家公司的车,准时停在了楼下。
我和方晴一人拖着一个行李箱,悄无声息地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上。
沉重,但决绝。
经过客厅时,周浩被吵醒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我们,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哟,哥,嫂子,这是要离家出走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吵醒沙发上的其他人。
我叔叔周振军打着哈欠坐起来。
“周越,你这是干什么?你妈昨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场面话,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歉意。
我婶婶也醒了,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们手里的行李。
“大清早的,拖着箱子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们赶出去了呢。”
我没理他们。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名义上的亲人,是如何心安理得地侵占我的一切,还要摆出一副无辜的嘴脸。
我妈刘秀娥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她看到我们,眉头立刻拧成一个疙瘩。
“周越!你要死啊!大早上不睡觉,折腾什么?”
“我们搬出去住。”
我淡淡地说。
“搬出去?你能搬去哪?就你那点工资,还想在外面租房子?”
刘秀娥的语气充满了鄙夷。
“这是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
方晴抱着熟睡的瑶瑶,冷冷地回了一句。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妈说话。
刘秀娥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跟我儿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周越,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都敢跟我顶嘴了!”
她指着方晴的鼻子骂。
瑶瑶被吵醒了,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方晴心疼地哄着女儿,眼圈红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走上前,把方晴和瑶瑶护在身后。
“妈。”
我的声音很冷。
“她是我妻子,是我女儿的妈妈。以后,请你对她客气一点。”
刘秀娥被我的眼神镇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听话、顺从、可以随便牺牲的儿子。
“你……你为了一个外人,跟我这么说话?”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她不是外人。”
我说。
“从今以后,她和瑶瑶,才是我唯一的家人。”
“你!”
刘秀娥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浩在一旁煽风点火:“大娘,你看我哥,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为了个女人,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要了。”
“就是,真是白养了。”
我婶婶阴阳怪气地说。
我爸周振国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这场闹剧,脸色阴沉。
“够了!”
他吼了一声。
“让他走!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他指着门口,对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点点头。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拉着方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家门。
身后的咒骂声,哭喊声,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下了楼,阳光有些刺眼。
搬家师傅已经把我们的东西都装上了车。
我把方晴和瑶瑶安顿在后座。
上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楼。
那里,有我的童年,我的青春。
也有无尽的忍让和委屈。
从今天起,都结束了。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刘秀娥追了出来。
她站在巷子口,指着我们的车,嘴里还在骂着什么。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我收回目光。
瑶瑶在方晴的怀里,已经不哭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
方晴对我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
“我们去哪?”
她问。
“去我们的新家。”
我说。
虽然那个家,只是一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但那里,有光。
03
我们在网上找的出租屋,在城市的另一头。
是个老小区,但很干净。
三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家具电器都是旧的,但房东收拾得很整洁。
方晴抱着瑶瑶,站在小小的客厅中央。
“虽然小了点,但感觉很温馨。”
她说。
我点点头。
这里没有争吵,没有偏心,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亲情绑架。
空气都是自由的。
我们花了一天的时间,把新家布置好。
换上新的床单被套,把瑶瑶的玩具摆在角落。
方-晴还去楼下的小市场,买了一束向日葵,插在喝水的玻璃杯里。
房子虽小,但被我们打理得井井有条。
晚上,方晴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三菜一汤。
瑶瑶坐在她的宝宝椅上,用小勺子笨拙地往嘴里扒饭,吃得一脸都是。
方晴一边笑,一边拿纸巾给她擦。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才是家。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方晴问我,给我夹了一筷子菜。
“拆迁协议我还没签字。”
我说。
“按政策,我是户主之一,没有我的签字,协议是不生效的。”
方晴愣了一下。
“所以,他们那八套房子……”
“拿不到。”
我平静地说。
“至少,现在拿不到。”
方晴的眼睛亮了。
“周越,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我摇摇头。
“我只是不想再任人宰割了。”
“方晴,以前是我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了太多委"屈。”
“以后不会了。”
我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方晴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是感动的。
“我没觉得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
这几年,刘秀娥明里暗里给了她多少气受,我心里都有数。
只是以前,我总想着,那是我妈,忍一忍就过去了。
现在我才明白,我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家庭和睦,而是他们的得寸进尺。
也委屈了我的妻子。
手机响了一下。
是条短信。
一个陌生的号码。
“周先生您好,我是拆迁办的小李,关于您家拆迁协议签字的事,明天有时间来一趟办公室吗?”
我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这么快就发现问题了。
我回了两个字。
“没空。”
第二天,我又接到了那个小李的电话。
“周先生,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您家的协议就差您一个人的签字了,开发商那边催得紧。”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但也很焦急。
“我最近都很忙。”
我淡淡地说。
“周先生,您是不是对补偿方案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谈的。”
小李很敏锐。
“没什么不满意的。”
我说,“那是-我爸妈的房子,他们满意就行。”
“可是……您也是户主啊,您的权益……”
“我的权益,我爸妈会替我做主的。”
我打断他。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不等他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方晴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肯定急了。”
她说,脸上带着一丝快意。
“急的不是拆迁办。”
我说,“是有些人,快要到手的鸭子,飞了。”
果不其然。
下午,我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是我妈刘秀娥打来的。
我没接。
接着是我爸周振国打来的。
我也没接。
然后是我叔叔,我婶婶,甚至是我堂弟周浩。
我把他们的号码,一个个全部拉黑。
世界清静了。
傍晚,我下班回家。
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浩。
他靠在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车旁,嘴里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看到我,他立刻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周越,你长本事了啊,敢不接电话了?”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我。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皱起眉头。
“我要找你,还能找不到?”
他冷笑一声,“别废话,赶紧跟我回去,把字签了。”
他的语气,像是命令。
“我说了,我没空。”
“没空?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
周浩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告诉你,那七套房子已经是我的了,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是吗?”
我看着他,“房产证拿到手了?”
周浩噎了一下。
“……快了!就差你一个签字!”
“哦。”
我点点头,“那你就等着吧。”
说完,我绕过他,准备上楼。
周浩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周越,你他妈别逼我动手!”
他面目狰狞,像是要吃人。
我甩开他的手。
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周浩,我最后说一次,别来烦我。”
“还有,那不是你的房子。”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永远不会是。”
04
周浩被我的话激怒了。
他挥着拳头就朝我脸上打过来。
我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你还敢躲!”
他恼羞成怒,再次冲了上来。
我没有再躲。
我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周浩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跪了下去。
“周越!你他妈放手!疼死我了!”
他哀嚎着。
我没想到,这个从小被惯坏的堂弟,竟然这么不经打。
“滚。”
我松开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周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腕,一脸怨毒地看着我。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撂下狠话,钻进他的宝马车,一脚油门,仓皇而去。
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回到家,方晴已经做好了饭。
她看到我,关切地问:“楼下是不是有人找你?”
“嗯,周浩。”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被我打发走了。”
我轻描淡写地说。
我不想让她担心。
方晴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总是这样,默默地支持我,信任我。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两天。
第五天,是周末。
我正陪着瑶瑶在客厅里搭积木,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邻居,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
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我,露出一丝微笑。
“是周越先生吧?”
我点点头。
“我们是拆迁办的。”
他自我介绍道,“我姓王,是这里的主任。”
我心里了然。
“王主任,请进。”
我把他们让了进来。
方晴端来三杯水。
王主任打量了一下我们这个小小的出租屋,眼神里有些复杂。
“周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最后确认一下。”
“您是真的,不同意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吗?”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王主任,我之前在电话里说过了。房子的事,我爸妈做主就行。”
王主任叹了口气。
“周先生,我们调查过了。”
“按照户籍和相关政策,这八套安置房,您至少应该分到其中的三套。”
“您父亲周振国和母亲刘秀娥,将属于您的份额全部赠与给您堂弟周浩的行为,是不符合程序的,甚至可以说是违规的。”
我静静地听着。
这些,我早就猜到了。
“我们多次跟您父母沟通,希望他们能修改协议,保障您的合法权益,但他们拒绝沟通。”
“所以,我们不得不采取最后的手段。”
王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市里的文件。”
“由于您作为主要户主之一拒绝签字,且补偿分配方案存在重大纠le纷。”
“从今天起,您父亲周振国名下的八套安置房,将全部被冻结。”
“直到你们家庭内部达成一致,并签署新的、合法的分配协议为止。”
八套房,全部冻结。
我看着文件上的红头和印章,心里一片平静。
该来的,终于来了。
王主任见我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周先生,我希望您能明白。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给您家制造麻烦,而是为了保护您的合法权益。”
“我明白。”
我点点头,“谢谢你们。”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王主任留下名片,带着人离开了。
他们走后,方晴激动地抱住我。
“周越!我们赢了!”
我拍拍她的背。
“还没结束。”
我说。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我妈,刘秀娥。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我妈那张憔悴又愤怒的脸。
她好像是在老房子的废墟前。
“周越!你这个白眼狼!你到底对拆迁办的人说了什么!”
她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他们说房子都被冻结了!一套都拿不到了!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们!那房子是我们的,跟你没关系!”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去拆迁办把字签了!不然我没你这个儿子!”
她还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直到现在,她依然觉得,是我的错。
她依然觉得,她可以像以前一样,对我发号施令。
我举着手机,后退一步,让方晴和瑶瑶也出现在镜头里。
“妈。”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看到了吗?”
“这,才是我家。”
“至于你说的那个家,从你们决定把八套房子都给周浩的那一刻起,就跟我没关系了。”
“房子冻结了,是吗?”
“挺好的。”
“就这样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视频。
我以为事情会暂时告一段落。
没想到,半个小时后,手机又响了。
还是我妈。
这次,她换了一种方式。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视频里,她跪在那片废墟上,头发凌乱,满脸泪痕,哭得撕心裂肺。
“儿子!妈错了!妈真的错了!”
“你快回来吧!算我求你了!”
“没有那七套房子,你叔叔婶婶要跟我拼命啊!”
“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她的哭声,穿透手机屏幕,尖锐又刺耳。
瑶瑶被吓到了,紧紧抱着方晴的腿。
方晴脸色发白,关切地看着我。
我看着视频里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是我的母亲。
但此刻,我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05
我妈的哭声还在继续。
一声比一声凄厉。
“儿子,你弟弟都快被人打死了!”
“你叔叔说,如果拿不到房子,就要我们老两口的命!”
“你爸心脏病都快犯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回来吧!”
她一边哭,一边用头去撞地。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拙劣的表演。
我静静地看着。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是五天前,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可能会心软,会妥协。
但现在,不会了。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
当她为了侄子,剥夺我这个亲生儿子的一切时,我们之间的母子情分,就已经被她亲手斩断了。
“周越……”
方晴担忧地看着我。
我对她摇摇头,示意她放心。
我拿起手机,对着视频里哭天抢地的刘秀娥,平静地开口。
“别哭了。”
我的声音很冷。
刘秀娥的哭声一顿,抬头看着我,满眼通红,布满血丝。
“儿子,你肯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急切。
“回去可以。”
我说。
“但是,我有条件。”
刘秀娥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一向顺从的儿子,竟然敢跟她提条件。
“什么条件?”
她小心翼翼地问。
“第一。”
我伸出一根手指。
“让你旁边那些看热闹的,都滚。”
我从视频的角落里,看到了我叔叔婶婶,还有周浩的身影。
他们躲在不远处,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刘秀娥的脸色一僵。
她回头,冲着周振军他们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远点!”
叔叔一家悻悻地退开了。
“第二。”
我继续说。
“让周浩把他那辆宝马车卖了。”
“什么?”
刘秀娥尖叫起来,“那车是浩浩刚买的!凭什么卖!”
“就凭那辆车的首付,是你用拆迁补偿款提前预支的。”
我冷冷地说。
拆迁的消息刚下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用第一笔补偿款,给周浩买了一辆五十多万的宝马。
那时候,他们何曾想过,我跟方晴还挤在老破小里,每个月为几千块的房贷发愁。
刘秀娥噎住了。
“卖车的钱,一分不留,全部打到我的卡上,算是对我这几年的补偿。”
“你……你这是抢劫!”
“随你怎么说。”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这是我的条件。做不到,就免谈。”
“我……”
刘秀娥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她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好……好,我让他卖!”
她咬着牙说。
“第三。”
我看着她。
“也是最后一个条件。”
“我要我应得的那一份。”
“八套房子,我要四套。”
“一套都不能少。”
“不可能!”
刘秀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周越!你怎么敢狮子大开口!八套房子给你一半,那浩浩怎么办?”
“他怎么办,跟我有关系吗?”
我反问。
“当初你们把八套房子都给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跟方晴,还有瑶瑶怎么办?”
“我……”
刘秀E娥再次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我的条件就这些。”
“你跟我爸,还有叔叔婶婶他们,商量好了再来找我。”
“记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彻底清静了。
方晴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你真的要四套吗?”
她轻声问。
“嗯。”
我说。
“那是我们应得的。”
“也是为了瑶瑶。”
我转身,摸了摸女儿的头。
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将来也活得像我一样,没有尊严,没有底气。
我要给她最好的。
我要让她知道,她的爸爸,有能力保护她,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接下来的两天,没有人再来打扰我们。
我知道,他们肯定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部斗争”。
我乐得清静。
每天按时上下班,回来陪方晴和瑶瑶。
日子过得平静又幸福。
第三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了我爸周振国的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又疲惫。
“周越,你回来一趟吧。”
“我们……我们同意你的条件了。”
06
我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
老房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周振国约我在小区门口的茶馆见面。
我推开包间的门。
里面坐着四个人。
我爸周振国,我妈刘秀娥。
我叔叔周振军,还有我堂弟周浩。
四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特别是周浩,眼下乌青,像是几天没睡好觉。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刘秀娥的眼睛红肿着,看到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周振国的头发,好像白了许多。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
“车卖了?”
我开门见山地问周浩。
周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卖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钱呢?”
“转给你了!”
他拿出手机,把转账记录摔在我面前。
五十万。
一分不少。
我点点头。
“好。”
然后,我看向周振国。
“房子的事,商量好了?”
周振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们同意了。”
“八套房子,你四套,浩浩三套,我们留一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旁边的周振军。
果然。
周振军立刻拍案而起。
“不行!哥,你怎么能这样!说好了给浩浩七套的!”
“你给我闭嘴!”
周振国猛地一拍桌子,冲他吼道。
“如果不是你们贪得无厌,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现在房子全冻结了!一套都拿不到!你满意了?”
周振军被吼得一愣一愣的。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哥哥,会对他发这么大的火。
“可是……可是也不能只给浩浩三套啊,这不公平!”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公平?”
我冷笑一声。
“当初你们拿走全部八套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公平?”
“现在跟我谈公平了?”
“我告诉你,周振军。”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四套,是我的底线。”
“你们要是不同意,可以。”
“那就继续耗着。”
“反正我现在有地方住,不着急。”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耗到什么时候。”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急的人,不是我。
周浩的婚事,他新买的宝马车贷,还有他们一家人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幻想,全都压在这批房子上。
他们耗不起。
包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周振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个调色盘。
周浩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刘秀娥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和恐惧。
她可能到现在才意识到,她的儿子,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软柿子了。
最终,是周振国打破了沉默。
“就这么定了。”
他一锤定音。
“周越四套,浩浩三套,我们一套。”
“振军,你要是再有意见,那三套也别要了。”
周振军彻底蔫了。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生闷气。
“好。”
我说。
“既然商量好了,那就签协议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是我昨天连夜找律师朋友拟好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
里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了八套房子的具体归属。
哪四套归我,哪三套归周浩,哪一套归我爸妈。
白纸黑字,一清二楚。
我把协议推到他们面前。
“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他们四个人,看着那份协议,表情各异。
像是在看一份决定他们命运的判决书。
周振国拿起笔,手有些抖。
他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刘秀娥。
她签得很慢,很用力,几乎要把纸戳破。
最后,是周振军和周浩。
他们签完字,把协议扔还给我,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我收好协议,站起身。
“明天上午九点,拆迁办见。”
“我们去签新的补偿协议。”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周浩压抑的怒吼。
“周越,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好啊。”
我笑了。
“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一个连房子都要靠伯父施舍的废物,能把我怎么样。”
07
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准时出现在拆迁办门口。
我爸妈和叔叔一家已经到了。
他们站在台阶下,一个个黑着脸,像是谁都欠他们几百万。
看到我,周浩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直接无视他,径直走了进去。
还是上次那个王主任接待的我们。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
“周先生,来了。”
然后,他看向我身后的几个人,笑容淡了下去。
“都进来吧。”
会议室里,新的拆迁补偿协议已经摆在了桌上。
王主任把协议的内容,一条条地给我们念了一遍。
重点,自然是那八套安置房的分配。
“……根据周家内部协商结果,位于A栋1101,1102,B栋1501,1502的四套房产,归户主周越先生所有。”
“位于C栋801,802,D栋901的三套房产,归周浩先生所有。”
“位于D栋902的一套房产,归周振国先生与刘秀娥女士共同所有。”
“以上分配,各位有异议吗?”
王主任念完,抬头看向我们。
周振军和周浩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刘秀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周振国,点了点头。
“没有异议。”
他的声音沙哑。
“好。”
王主任点点头,“那就在协议上签字吧。”
他把笔,先递给了我。
我没有犹豫。
拿起笔,在属于我的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一气呵成。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后,是周振国和刘秀娥。
最后,轮到周振军和周浩。
周浩拿着笔,迟迟不肯落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怎么?不想签?”
我挑了挑眉,“不签也行,那就继续冻结。”
“你!”
周浩气得浑身发抖。
“浩浩!签!”
周振军在一旁低声喝道。
再不签,别说三套,一套都拿不到了。
周浩咬着牙,最终还是不甘地在协议上签了字。
所有的字都签完。
王主任收起协议,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好了,既然协议签了,那么房产冻结就会在24小时内解除。”
“房产证下来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各位。”
“恭喜大家。”
事情,尘埃落定。
我们走出拆迁办。
阳光正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周越。”
刘秀娥叫住了我。
我回头。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以后……有空常回家看看。”
她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
回家?
回哪个家?
我笑了笑。
“再说吧。”
我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不是一句“常回家看看”就能抹平的。
我正准备离开,周浩却拦住了我。
“周越,你别得意。”
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
“你让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对于他的威胁,我只觉得可笑。
“是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浩,我等着。”
“但愿你的本事,能有你嘴上的一半硬。”
说完,我不再理他,转身大步离开。
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中介。
“你好,我想委托你们卖两套房子。”
我对中介小哥说。
“A栋1101和B栋1501,都是一百二十平的大户型,精装修的期房。”
“我的要求是,尽快出手,价格可以适当降低。”
我要的,不是房子。
而是一个安稳的未来。
一个只属于我,方晴,和瑶瑶的未来。
08
我卖房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秀娥的耳朵里。
当天下午,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
“周越!我听说你要卖房子?你疯了吗!”
“那可是我们周家的房子,你怎么能说卖就卖!”
她的声音尖锐,充满了愤怒和不可思议。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
“妈,第一,那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第二,我缺钱,卖房子换钱,天经地义。”
“你缺什么钱!你不是有工资吗?”
“工资要养家,要养瑶瑶,不够花。”
我淡淡地说。
“不够花你就省着点!一天到晚就知道花钱!”
刘秀娥的逻辑,还是那么奇葩。
“房子是用来住的,是用来传家的!不是让你拿去卖的!”
“你要是敢卖,我就……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她又拿出了她的杀手锏。
可惜,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哦。”
我平静地回应。
“随便你。”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刘秀娥,会是怎样一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但那又如何呢?
她已经失去了对我的所有控制权。
两天后,中介就传来了好消息。
两套房子,都找到了买家。
因为是急售,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十万。
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两套房子,一共卖了三百八十万。
拿到钱的那天,我带着方晴和瑶瑶,去商场逛了一圈。
给方晴买了一个她看中很久的名牌包。
给瑶瑶买了一大堆漂亮的衣服和玩具。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高档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看着方晴和瑶瑶脸上的笑容,我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回家后,我把剩下的钱,做了一个规划。
一百万,存进银行,作为瑶瑶未来的教育基金。
一百万,交给方晴,让她理财或者做点自己喜欢的小生意。
剩下的一百多万,我准备换一辆好点的车,再买一个大点的房子。
我们不能一辈子都住在那个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生活,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我知道,周浩的报复,也快来了。
果然。
一个星期后,我上班的时候,被经理叫到了办公室。
经理的脸色很难看。
“周越,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心里一沉。
“怎么了,经理?”
“公司接到举报,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合作商的回扣。”
经理把一叠打印出来的邮件,拍在桌子上。
“举报人还提供了你和对方的聊天记录,以及……一段录音。”
我拿起那些所谓的“证据”。
聊天记录是伪造的。
但那段录音,声音确实是我的。
是我之前和一个合作商谈价格的时候,被对方偷偷录下来的。
对方为了拿到更低的价格,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可以给我个人一些“好处”。
我当时严词拒绝了。
但这段录音,被人恶意剪辑过。
掐头去尾,只剩下那些容易引起误会的对话。
“周越,公司对这种事,是零容忍的。”
经理看着我,眼神失望。
“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先停职反省吧。”
我走出经理办公室。
公司的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那些平日里和我称兄道弟的人,此刻都离我远远的。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浩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哪位?”
周浩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和嚣张。
“是我。”
“哟,原来是我的好哥哥啊。”
他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要来求我了?”
“是你干的?”
我冷冷地问。
“什么事啊?我听不懂。”
他还在装傻。
“周浩,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哈哈哈哈!”
周浩大笑起来。
“周越,我告诉你,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会让你失去工作,失去一切,最后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我!”
他的声音,充满了疯狂和怨毒。
我挂了电话。
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害怕。
我只是觉得,周浩这种人,很可悲。
他以为,毁了我的工作,就能毁了我的人生。
他太天真了。
我打开手机,找到了那个合作商家的电话。
然后,拨通了律师朋友的号码。
“喂,是我。”
“帮我个忙。”
“我要告两个人。”
“一个,商业诽谤。”
“另一个,非法窃取和泄露商业机密。”
09
我的律师朋友,姓张,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听完我的叙述,他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周越,你放心。”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商业诽"谤,证据确凿,周浩跑不了。”
“至于那个合作商,敢玩阴的,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搜集证据上。
我先是联系了那个被周浩收买的合作商。
我没有质问他,也没有威胁他。
我只是给他发了一段我和张律师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张律师清晰地分析了,他这种窃取和泄露商业机密的行为,将面临怎样的法律后果。
以及,他所在的公司,将因此承受多大的商业损失。
那个合作商,彻底慌了。
半个小时后,他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痛哭流涕,向我忏悔。
他说,都是周浩逼他的。
周浩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提供那段剪辑过的录音,去公司举报我。
“周哥,我错了!我真不是人!”
“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愿意出庭作证,指证周浩!”
“好。”
我说。
“把你和周浩所有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都发给我。”
“还有,那段完整的,未经剪辑的录音,也一起发过来。”
“是是是!我马上发!”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我千恩万-谢。
很快,我的邮箱里,就收到了所有我想要的证据。
完整的录音,清晰地记录了我当时是如何义正言辞地拒绝对方的“好处”。
聊天记录里,周浩是如何一步步地引诱和威胁他,让他配合自己,来陷害我。
证据链,完整了。
我把所有东西,都转发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他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同时,也向我们公司,和我所在的行业协会,发送了律师函。
一石激起千层浪。
公司的领导,在看到完整的证据和律师函含后,立刻就明白了,我-是被冤枉的。
经理亲自给我打电话,向我道歉。
希望我能尽快回公司上班。
我拒绝了。
“经理,对不起。”
“发生这种事,公司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自己的员工,而是选择停我的职,这让我很失望。”
“我想,这个地方,可能已经不适合我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然后提交了辞职申请。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有能力,有资源,还有启动资金。
离开这个平台,我只会发展得更好。
另一边,周浩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法院的传票,直接寄到了他家。
他因为涉嫌商业诽谤和恶意陷害,被警方传唤,带走调查。
我叔叔周振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给我打电话,求我高抬贵手,放周浩一马。
“周越,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浩浩还小,不懂事,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我让他给你道歉!给你赔钱!行不行?”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
和我当初离开家时,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判若两人。
“一家人?”
我冷笑。
“周振军,当初你们抢我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周浩陷害我,想毁了我一辈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现在出事了,知道找我了?”
“晚了。”
“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和解。”
“周浩,必须为他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挂了电话。
听说,周振军为了给周浩请律师,打官司,准备卖掉他们分到的一套房子。
但因为周浩的官司,影响了整个小区的声誉。
他们的房子,挂出去很久,都无人问津。
真是,天道好轮回。
一个星期后,法院开庭。
我作为原告,出席了庭审。
在法庭上,我看到了周浩。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形容憔悴,眼神涣散。
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看到我,他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最终,判决下来了。
周浩,因为诽谤罪,证据确凿,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十万元。
那个合作商,因为有立功表现,被从轻处理。
但他所在的公司,也因为这次事件,被我们行业彻底拉黑。
可以说是,身败名裂。
10
周浩被判刑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家族。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这个一直以来最不起眼的“老实人”,反击起来,竟然会如此凌厉和决绝。
我叔叔周振军,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来找我。
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儿子入狱,家财散尽的后果。
我妈刘秀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电话里,她没有指责,也没有谩骂。
只是沉默了很久。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我。
“周越,你……你是不是很恨我们?”
恨吗?
我问自己。
好像也谈不上。
更多的,是失望。
是心死。
“妈。”
我说。
“都过去了。”
“你们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也过好我的生活。”
“就这样吧。”
我挂了电话。
我们之间,或许永远都回不到过去了。
但这样,对彼此都好。
官司结束后,我的生活,也翻开了新的篇-章。
我用卖房子的钱,和两个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小小的广告公司。
因为我之前在行业里积累的人脉和口碑,公司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我们接了几个大单子,赚到了第一桶金。
我也用剩下的钱,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买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精装修,南北通透,视野开阔。
方晴和瑶瑶看到新房子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放光。
“周越,这里太漂亮了!”
方晴激动地抱着我。
瑶瑶在宽敞的客厅里跑来跑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我们搬进了新家。
我给方晴请了一个保姆,让她不用再为家务操劳。
她用我给她的那一百万,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每天都笑得很开心。
我给瑶瑶报了最好的国际幼儿园。
看着她每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开开心心地去上学,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满足。
我的事业,也越来越好。
公司规模不断扩大,从几个人,发展到了几十个人。
我也从一个小小的组长,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周总”。
我换了一辆更好的车。
在别人眼里,我或许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了。
但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守护我身后这个小小的家。
守护我的妻子和女儿。
让她们,能过上最好的生活。
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负和委屈。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转眼,一年过去了。
周浩,也该出狱了。
11
周浩出狱那天,我去接他了。
不是因为原谅。
而是我爸周振国,给我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充满了恳求。
他说,周振军因为儿子入狱,受了**,一病不起,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婶婶要照顾他,分身乏术。
家里,已经没人能去接周浩了。
“周越,算爸求你了。”
“你就去接他一趟吧。”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
我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开着新买的奔驰,停在监狱门口。
上午十点,监狱的大门打开。
一个消瘦、佝偻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旧衣服,头发剃得很短,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怯懦。
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我几乎认不出,他就是一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周浩。
他看到我,和我身后的车,愣住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一丝嫉妒,但更多的是自卑和羞愧。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
“上车吧。”
我淡淡地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里,一路无话。
气氛尴尬又压抑。
我把他送到了医院。
周振军的病房里。
我叔叔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面无血色。
看到周浩,他浑浊的眼睛里,才泛起一丝光亮。
“浩浩……你回来了。”
“爸。”
周浩跪在床边,泣不成声。
婶婶在一旁,也抹着眼泪。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我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我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离开。
从医院出来,我接到了我妈刘秀娥的电话。
她说,她和我爸,在医院楼下的咖啡馆等我。
我去了。
一年不见,他们好像都老了很多。
刘秀娥的头发,已经花白。
周振国的背,也有些驼了。
他们看到我,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
“周越,谢谢你……”
刘秀E娥开口,声音沙哑。
“不用。”
我打断她。
“我只是不想让我爸为难。”
刘秀娥的眼圈红了。
“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
“以前,都是我们不好。”
“是我们偏心,是我们糊涂,才把你伤得那么深。”
“你……还能原谅我们吗?”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我看着她。
心里,五味杂陈。
原谅吗?
或许,时间已经冲淡了那些恨意。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那道裂痕,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永远,都无法愈合。
“妈。”
我开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现在,过得很好。”
“我希望,你们也能过得好。”
这就是我的答案。
没有原谅,也没有怨恨。
只有,相忘于江湖。
12
从咖啡馆出来,已经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手机响了。
是方晴打来的。
“老公,你到哪了?我和瑶瑶都饿了。”
她的声音,温柔又动听。
“快了,还有十分钟。”
我笑着说。
“瑶瑶今天在幼儿园,又得了一朵小红花。”
“是吗?我们瑶瑶真棒!”
“她说,要等你回来,亲手把小红花送给你。”
“好啊,我马上就飞回去。”
挂了电话,我的心里,一片温暖。
我知道,在那个亮着灯的家里,有我最爱的人,在等我回去。
那,才是我真正的归宿。
回到家。
门一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爸爸!”
瑶瑶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她的手里,还举着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爸爸,送给你!”
“谢谢宝贝。”
我把她高高举起,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
瑶瑶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悦耳。
方晴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今天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嘞!”
餐桌上,丰盛的饭菜,冒着热气。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窗内,是我们的岁月静好。
我看着身边言笑晏晏的妻子,和天真可爱的女儿。
心里,充满了感恩。
感谢那场决绝的离开。
让我看清了人心的凉薄。
也让我找到了,真正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的东西。
至于那些过去的人和事。
就让他们,都随风而去吧。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而我,也终于迎来了,属于我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