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这样,你怎么让我相信你喜欢我啊。”
“切!喜欢你也不非得要对你低声下气的啊!”
“可我要是就喜欢人家对我低声下气的呢?”
“那我花钱给你雇个演员,让你过一过趾高气昂的瘾好不好啊?”
“那不好,显得我非常没有礼貌。”
“德行!快点开门!”
“不开。”
“不开我可砸了啊!”
“你看你厉害的,半米厚的防盗门你能砸开么?”
“我练过,跟咏春的师傅学过。你这小小防盗门,不在话下。”
“那你砸,你砸开你就进来吧。”
“滚!快点开门!”
“我都说了我不开。”
“那你想怎么样?”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由直变弯的么?”
董知遥犹豫了一下,“问这个干嘛?有必要么?”
“我觉得很有必要。而且你刚才还犹豫了,就说明我问对了问题。”
董知遥舔了舔嘴唇,环顾四周无人,只有冰冷冷的电梯与楼梯,红色的电子屏和绿色的紧急出口求生通道。这时他顿时涌起了一种天晕地眩感,董知遥咽了口唾沫说:“这种事情你不能让我在走廊上说,让我进去。”
“进来你能说么?”
“一五一十地跟你说。”
“那我给你开门。”
电话挂断了。
董知遥深吸一口气,捡起来朱佑樘仍在屋外的鞋,等朱佑樘出来开门。门有所响动,朱佑樘果然开门了。门开了,董知遥看到朱佑樘,只见他穿着黑白相间的睡衣,头发蓬松,嘴里叼着一块芒果干。
就好像,每一个悠闲地周末,你可以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打发时光一样。
董知遥再也忍不住了,把他手里的鞋向朱佑樘扔过去。然后挡在门上不让朱佑樘关门。
朱佑樘闪过了鞋,见关门是不可能了,飞身向屋里跑。董知遥追上去。追到客厅看朱佑樘正抓起遥控器,妄图想要靠它来保护自己。董知遥哼了一声,飞身扑过去,朱佑樘闪开了。他两人开始围着沙发绕圈。董知遥穿的是皮鞋,而朱佑樘则穿着拖鞋,都不算是利于跑步的鞋,但朱佑樘会跟吃亏一些。但朱佑樘时被追逐的那一方,而且时不时扔点东西干扰董知遥,也总算没被董知遥抓住。
“董知遥我跟你说你别太过分了,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朱佑樘一边跑一边说。
“谁求你了?”
“那你在我家门口这么半天是干嘛!”
“之前想是给你解释,但现在是为了揍你!”
“就你这样你一辈子也找不到对象。”
“就算一辈子找不到对象我也要先揍你一顿!”
两人围着沙发已经跑了好几圈了,朱佑樘久不锻炼已经有点气喘了,鞋也跑掉了。最终他跑不动了,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说:“停!”
董知遥站住了,哼了一声,嘲讽道:“怎么,跑不动了?接着跑啊,再来十公里不费劲。”朱佑樘坐在沙发上,一边喘气一边翻着白眼,说:“得了吧你,换上跑鞋我也十公里不费劲。”
董知遥把脚伸到朱佑樘面前,说:“哥这是皮鞋。”
朱佑樘翻了一个白眼,“好啦。你坐下吧,快说吧。”他开始收拾刚才被他扔出去的东西。
董知遥虽然说的轻松,但实际上也有点累,他还不能像朱佑樘一样把鞋脱了,皮鞋跑起来有多不跟脚只有神仙才知道。
他坐在下来,一坐才觉得朱佑樘家的沙发好舒服啊,又软又舒服。他看了眼电视,发现朱佑樘正在看《初恋这件小事》。
他问正在捡东西的朱佑樘,“我说什么啊?”
“说你怎么由直变弯的。”朱佑樘说。
董知遥探了探身子,说:“我能不说么?”
朱佑樘头也不抬:“那就慢走不送,正好门也没关。”说这话的时候朱佑樘是有点忐忑的,因为他也拿不准董知遥会怎么样。是跟他说,还是转头就走。他那么傲的性子转头就走的概率更大一些。而他要是走了,朱佑樘就不好收场了。
果然,董知遥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经过朱佑樘,向门那走去。他经过的时候,朱佑樘脑子里竟然一点也不慌张,反而注意到董知遥穿的袜子是黑色的。他没有回头,只听着董知遥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并且还有厚重的关门的声音。
玩砸喽。朱佑樘在心里哀叹一声,然后继续捡东西。等把东西捡完,他就坐在沙发上,仰着脑袋看天花板,双眼和思绪渐渐放空。这样才能不痛苦。
这又是一个突然戛然而止的故事。
这故事本可以有所后续,但是因为主角的某种不负责任的选择而强行结束,就好像一个不负责任的作者写到一半突然断更了一样。没有一个结局,只留下无尽的遗憾。如果是本书只是读者会痛苦,而在这个故事里,只有故事的主角会痛苦。
现在朱佑樘就在痛苦中。
“我是大学的时候才明白的。将这事情之前,我跟要跟你说说我转学那天的事情。”
“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坦白讲我是吓到了,第一反应是你在戏弄我——我特么都要走了你还是耍我——你知不知道你上学的时候一直在和我作对,我就很讨厌你,但我还不能和高阳针对高子贺那样针对你,我是班长,我得在所有人面前维持一个好的形象。我忍了你两年多。不过你多么过分多么无理取闹我都只能笑着对你,宽容你做的一切事情。我有的时候半夜我睡不着我都在想我为什么就被你讨厌了,可我想不出来结果。你跟我告白的时候,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我找人动手打了你。这件事情我承认,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我当时发泄的都是我两年多以来所积攒的怒火。我也是个人,我也会生气。你一次一次的找事,一次一次的否定我,也会让我产生疑虑,产生负面情绪。你可能在表面上觉得我特别阳光,但实际上我也会敏感会怀疑自己,只是我平时都忍着而已。”
“打完你之后,我真的,积攒的怒气都消失了。我说这话也不怕你生气,我是觉得这些你应该听听。其实不光我说,你也得说,咱们两个之间有很多误会你知道么?咱们两个都说出来,把那些误会都解释清楚。把话说开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