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也不想一想。”董知遥的语气似乎还不是不怎么相信。
“就是没想。”朱佑樘说,“我那个时候都和苦难作斗争了。”
“那我想!”董知遥说。
玄关处一阵响动。朱佑樘慌张地说:“你不是要过来吧。”
“那你还一直让我在这待着啊。”响动没了,董知遥说道。
朱佑樘捂住脸。“我现在不想看你啊。”
董知遥无语道:“为啥?”
朱佑樘不答话。
董知遥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五点半,说道:“那我先回家,六点半来接你,我们去河边走走,然后去吃饭。好么?”
朱佑樘脸色怪异,他想答应,可觉得这样不够矜持,若是不答应,很可能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董知遥见朱佑樘半天不说话,就自己做了决定:“好,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走了,东西你自己收拾吧。”接着响起了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最后是关门声。随着那关门声,朱佑樘忽然心里涌起一阵失落。自己为什么不答应呢?明明和木海棠,还有那谁和那谁都是很爽快很直接的。他捏了捏自己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飞速跑到了阳台上。
向下望去,长椅上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们在聊天,再往西一百米是一群老人在打牌与唱戏。朱佑樘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董知遥。按理说董知遥不会这么快就见不到的,他盯着单元口等了一会儿,董知遥果然出来了,缓步走出了小区。他当然不知道楼上有个人在看着他。从单元口到小区门口大概有八百米。朱佑樘就这样看着,忽然想到,这像是龙应台的《目送》又像是朱自清的《背影》。朱佑樘忽然恶心不已。
到了六点半,朱佑樘家的门准时响了。朱佑樘就坐在客厅里,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去开门了。一开门朱佑樘惊呆了,冲进视线的竟然是一大捧鲜艳的玫瑰花,玫瑰花的香气前仆后继往朱佑樘的鼻子里钻。董知遥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99朵哦。”
朱佑樘眼里全是这妖艳美丽的红色,心扑通通的跳,他好像陷入一个令人心动的梦一样。直到董知遥说话他才从梦中惊醒。抬起头慌乱的看着他。
他看到董知遥皱起眉头,将玫瑰花拿走,接着又拿回来。朱佑樘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干嘛呀?”
董知遥坏笑着说:“我还以为是玫瑰花映的你的脸发红光,结果发现根本是你脸红。怎么,看到这么多玫瑰花,所以脸红是么?”
朱佑樘摸摸自己的脸,果然是有些发烫。他下意识握住门把手,董知遥心觉不好,急忙用脚顶住,“干嘛,你还要把我关外面啊?”
朱佑樘一愣,连忙解释道:“没有。”
“那你是怎么了?平时不觉得你脸皮这么薄啊,这一会儿脸红好几次了。”董知遥恍然大悟,“哦,怪不得之前你不让我过去。是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你偷偷哭来着?”
朱佑樘深吸一口气,说道:“是你想太多,赶紧进来吧。捧着这么一大捧花也不怕人看见。”
董知遥捧着花进来。朱佑樘关上门。”我送花给我男朋友,我怕谁看啊。“这话他嚷的特别大声,朱佑樘怕人听见了,一脚踹在董知遥屁股上,把他踹进去了。
“你家有没有空瓶子啊,把这花养上。要不然放几天就枯了。”
朱佑樘说:“我去厨房找找。”
朱佑樘家的厨房就是常规的一个屋子的那种,他钻进去找了半天,找到了一个长颈的透明玻璃瓶。董知遥一见就说:“你找个大点的啊,这么小怎么装得下啊?”
朱佑樘混不在意,给花瓶装上水,“99朵我得找个水缸来装,我家没有那么大的花瓶。”他在一捧花里挑挑拣拣,选了一个开得正艳的玫瑰花,抽出来放进花瓶里,看自己的“杰作”他满意道:“这样就好啦,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董知遥刚想说你就摘了一朵,那剩下的98朵该怎么办,但听到朱佑樘说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又觉得朱佑樘说的对,连带着手里这么一大捧的花都觉得失去了光彩,恶俗不堪,唯有朱佑樘手里的那一朵才是明艳照人。
花朵啊,本来平淡无奇,空有美丽,因为爱情的寄托才有了灵魂。而现在,朱佑樘将99朵的爱情都赋予在了一朵上,剩下的九十八朵就成了空架子。
“那这些花怎么办?”董知遥厌弃了他手里的这些花,却也不舍得就将它丢掉,犯了难。
朱佑樘将花瓶放在自己卧室的床头柜上,说:“给我留一半,另外一半你拿回去送你姐。”
“我姐?”董知遥看了看手里的花,急忙摇头,“不行,不能给她,给她就糟了。”
“为啥?”朱佑樘问。
“她看到这么一大捧玫瑰花,肯定是以为我跟谁告白人家没答应我。这么一大捧花没地方安置,才给她的。接着她就会两眼放光盘问我到底是谁家的姑娘,长什么样子、多大了、什么工作、性格怎么样……”说着说着董知遥自己都笑了,“所以我绝对不能给她,甚至不能让她知道。”
朱佑樘说:“那就都给我。”他将花接过来,接花的时候董知遥摸了一下,被朱佑樘狠狠打了回去,朱佑樘厨房接了点水仔细地洒在花上。
董知遥看了看时间,说道:“走吧,去吃饭。”
“嗯。”朱佑樘拿好东西,跟在董知遥后面出去了。
在电梯的时候,董知遥问:“你留那些花是要给谁?”
朱佑樘说:“给肖春鸿一点,给我们公司其他的女生一点。”他看着董知遥,“你不生气吧?”毕竟这是董知遥买来送给自己的花。这里面包含着情谊在,朱佑樘这样简单的送人,怕他会不乐意。
董知遥拦住朱佑樘的肩膀,说:“不生气。反正我的心意就都在你床头柜柜上那一朵上了。只要那一朵在,别的你爱干嘛干嘛。”
朱佑樘不自然的挣脱开了,说:“有监控,你收敛一点好不好。”
董知遥的手又搭上去了,表情无所谓,说:“人家正常的好哥们呢,也会勾肩搭背的。你呀,就是纯属,做贼心虚。”
朱佑樘说:“我就是心虚,怎么样?”说罢,又去掰董知遥的手。董知遥憋着劲,让他怎么也弄不开。两人弄了一会儿,朱佑樘差点就弄开董知遥的手,董知遥为了补救就抱住了朱佑樘,左手抱着朱佑樘的脖子,一条腿搭在腰上。两人互相较劲,谁都没注意到电梯已经到一楼了,门开的时候两人已经来不及分开了。
电梯外,一个五十多的奶奶领着她的小孙女,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她隐隐觉得不对,但是贫瘠的大脑却找不到合适的名词来解释这一切。
“奶奶,两个叔叔在干嘛?”小女孩天真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