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董知遥订的餐厅,天差不多已经黑了。这家餐厅是家海盗主题的餐厅,背靠汨罗江,主打就是《加勒比海盗》。人流量很多,几乎座无虚席。上次刘越想带着肖春鸿来的就是这家餐厅。
“辛亏我定的早。”董知遥觉得自己是十分机智。
两人并排着,在进餐厅之前,朱佑樘拉住董知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在他耳畔轻轻说:“进去之后你一定得老老实实的,要是不老实我就把端上来的所有的菜都从你衣服领子倒下去。”
“太狠了吧。”董知遥把头转过来,也悄悄地说。顺带亲了一下朱佑樘的额头。
朱佑樘作势要打,董知遥急忙拉开距离,义正言辞地说:“你刚才说进去之后不能乱来,现在又没进去!”
朱佑樘:“行!算你狠!”他大步流星将董知遥甩在身后。
“等~等~我~啊!”
董知遥故意捣蛋,做太空漫步状,把一套动作放慢,在朱佑樘后面出尽洋相。朱佑樘生怕被别人看到自己和这样的人是一起的,更加拼命往前走。
索性到了餐厅里面董知遥就正常了,穿着黑呢外套的他大方得体,将朱佑樘遮盖的仿佛没了这个人,朱佑樘看见两个穿着火辣的海盗小妹偷偷窃窃私语,说想要去要联系方式什么的。朱佑樘看了看董知遥,认真讲董知遥并不算帅,只是平常长相,自己还要比董知遥好看一些,就是个高和健身给他添了很多精气神,所以才这样吸引人的目光。而朱佑樘神色萎靡,看起来一点也不精神,相比之下自然就显得是黯淡无光了。不过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别人窃窃私语,他不仅不生气,竟然还有一点开心。
服务员给两人引座,桌子上有菜单,两人看了看一下,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菜。朱佑樘想起来上次一起吃饭,董知遥点的菜很多都是自己喜欢的,而这次点的则一个也没有。纵然两家餐厅的菜品不一样,但是还是有一部分是相重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
朱佑樘疑惑地问:“上回咱们俩吃饭你点了好多我喜欢吃的,你不是故意的吧?”
董知遥神秘莫测地笑了笑:“你说呢?”
朱佑樘肯定董知遥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可问题是董知遥从哪里打听到的?朱佑樘表情越来越古怪,甚至联想到自己被监视了。董知遥笑着说:“你别瞎想了。是我上一任留下的资料你看见的。年老会让秘书收集一些合作伙伴的资料,比如说兴趣爱好,爱吃什么……这样在小细节上体贴入微,赢得好感,才能更好得在别的地方合作。哎,你们在那吃吃喝喝谈生意的时候我就在那仔细观察每一个人,还得不动声色,一场局下来都要累死了。”
朱佑樘把心放在肚子里,接着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说道:“所以你从那个时候就有预谋了?”
董知遥说:“也不算预谋,那个时候我想要缓解我们之间的关系,也的确和你存了进一步发展的念头。”
朱佑樘点点头,说:“那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地方呢?”
董知遥苦笑道:“咱们就不能不问这种死亡问题么?想想看,咱们这十多年的恩怨纠葛,难道还要扯什么爱不爱的么?”
朱佑樘撇了撇嘴,像是认同了董知遥的话。
董知遥握住了朱佑樘的手,说:“能不能和我讲讲你之前的事情。”董知遥的手宽厚温暖,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朱佑樘想了想说:“很多,很杂,我不想说。”他不是很想说这个。过去,或许别人是明媚值得珍惜的过去,但朱佑樘的过去是愚蠢的、黑暗的过去。那时候他不懂事、固执、偏见、自私。他无法抛弃他的过去,所以他只想不再提起。无论多么高兴,一提到过去朱佑樘就会变得特别低落。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董知遥非要想听这个。
董知遥说:“你说什么都行,让我知道你的过去就行。”
“为什么?”朱佑樘说。
董知遥说:“我想更多的了解你啊。”
朱佑樘说:“你了解现在的我就好了。你是和现在的我谈恋爱,又不是过去的我。”现在的我多好啊,自信,阳光,又强大。何必又要去谈及那个灰溜溜的我啊。
看朱佑樘的样子,是不能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了。“行吧。”董知遥作罢。
一会儿,菜上来了。两人开始吃起来。吃完了,朱佑樘在店外面等他,董知遥结完账出来,提议到江边走走。
好像和刘越想一样的套路啊。朱佑樘不禁笑了。董知遥问:“你笑什么?”
朱佑樘将刘越想和肖春鸿约会的乌龙跟董知遥说了,董知遥听了也笑。“你公司这姐妹也太逗了。哎,我请你去开房你答不答应。”朱佑樘又踹了董知遥一脚。
两人笑着走到江边。迎着江风,将两人从餐厅带出来的那股热气吹的一干二净,整个人清爽不少。江对面是s市的CBD,大楼亮着的灯光都落在江面上,起起伏伏,有时是大气的一整幅画,有时是灵动自由的碎光。
偶尔会有游轮在江面行驶,大多是旅游旺季的时候,平时就是孤零零的一两只,仿佛孤魂野鬼一样飘零在江面上。
江两边都是经常会有人散步,遛弯的老人、成熟的夫妻、新鲜的情侣、单纯的小孩、安逸的本市人、愁苦的外地人,什么人都有。
董知遥背倚在栏杆上,看着人来人往。朱佑樘则和他相反,正在看着江面,霓虹灯打在他沉默的脸上,有的时候变得好看,有的时候变的滑稽。
董知遥想了一个话题,问:“你怎么想要去开公司啊?”
“前几年不是金融风暴么,干什么都不景气。老板雇三个人干九个人的活,我就辞了。在家待了两年,打打零工。后来经济慢慢恢复,我也不想给别人干了,就打算自己干。爷爷和年老是战友,就搭上了他这艘大船。跌跌撞撞也就做起来了。”
“你倒是有胆子。”董知遥夸奖道。
经济恢复的那几年,创业公司如雨后春笋,一栋楼里十家有九家都是创业公司,另外那一家正在装修。人人都想趁着经济恢复的浪潮挣上一桶金,就如五十多年前经济改革,三十多年前房产改革,二十多年前互联网革命一样,站在经济的风口浪尖上。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恢复经济和市场进行改革以致革命是不一样。垮掉的那一部分,远远小于所新生的部分。而市场的蛋糕早就定型,谁都不会为了新生的部分去破坏原有的平衡。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打磨那块新生的部分,让它符合市场缺失的部分。而多余的,就让他自生自灭。市场就这么残酷。而那些被踢出局的人,谁也不关心他们的下场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