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城东地皮竞标会现场。

霍明轩西装革履,意气风发地坐在前排贵宾席。

他身边坐着公司几位高管,个个神情肃穆,手里攥着精心准备的竞标书。

“霍总,我们最高预算是一亿八千万。”

财务总监低声提醒。

“超过这个数,风险就太大了。”

“我知道。”

霍明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会场。

竞标者来了不少,西城有头有脸的开发商几乎都到了。

霍明轩手心微微出汗。

毕竟这些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深耕珠宝行业,从未涉猎过房地产。

如今坐在这里,反倒让霍明轩的心中紧张不安。

顾念昨夜与他通了电话,说她同学透露,规划的确已经敲定,但具体范围还有变数。

最核心的地块只有三块,能拿下任何一块,未来价值都不可估量。

霍明轩攥紧了手中的号牌。

他今天的目标就是三号地块。

哪怕超出预算,只要能拿下,一切都是值得的。

竞标开始。

前两块地竞争虽激烈,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当主持人宣布三号地块起拍价八千万时,会场气氛瞬间紧绷。

“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

“九千五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

霍明轩深吸一口气,举牌。

“一亿两千万!”

会场静了一瞬。直接从九千五百万跳到一亿两千万,这是志在必得的架势。

价格还在攀升。

财务总监额头冒汗,压低声音。

“霍总,已经超过预算了……”

霍明轩咬了咬牙。他想起顾念的话,现在多投一些,将来回报是成倍的。

“一亿五千万!”

会场哗然。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三号地块的合理估值。

不少竞标者开始摇头,放下了号牌。

“一亿五千万第一次!”

“一亿五千万第二次!”

“一亿五千万第三次!成交!”

锤音落定。

霍明轩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一亿五千万。

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加上银行贷款,一分不剩。

只要规划落地,这块地很快就会翻几倍。

“恭喜霍总!”

几位高管纷纷祝贺,笑容却有些勉强。

花这么大的价钱去拍一个根本就不值得的地皮。

他们实在不懂霍明轩究竟在想什么。

只不过大家都维持着表面的和善,也并没有人有这个兴趣去提醒他。

这笔投资若是成了,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不敢想。

霍明轩起身,整了整西装,昂首走向签约台。

现场人头攒动,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接过中标文件,脸上的笑容意气风发。

只要等到这次投资成功,他们的珠宝公司也能够更上一层楼。

等到那时候就算没有顾念的设计,他自然也能够掌控全局。

同一时间,裴家疗养山庄实验室。

顾念正在给解药做最后一步,看着瓶子里淡蓝色的液体,她的心中悸动。

成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药液装入特制瓷瓶,封好。

“傅小姐,成功了?”

许则站在实验室门口,恭敬询问。

“嗯。”

顾念脱下实验服,洗净双手。

“爷爷今天情况如何?”

“老爷子精神很好,上午还问起您。”许则笑道,“裴少也在那边。”

顾念点点头,拿着药瓶走向傅老爷子的独栋小楼。

院子里,傅老爷子正和裴御下棋。

老爷子气色红润,完全不像一个月前卧床不起的模样。

“爷爷。”顾念快步上前。

“念念来了!”

傅老爷子眼睛一亮,放下棋子。

看着这个孙女,老爷子也觉得莫名的心安。

把这孩子找了回来,就算有朝一日自己去了地下,也对得住儿子和儿媳。

“快,让爷爷看看,这几天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都瘦了。”

顾念心里一暖,在爷爷身边坐下。

“我很好,爷爷,解药配好了,今晚就可以开始第二轮治疗。”

“不着急。”傅老爷子拍拍她的手,“你先休息。这些日子为了我这个老头子,你都没好好睡过觉吧?”

“我没事。”顾念摇头,看向裴御,“裴少,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裴御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应该的。”

“听闻你在大学读的是珠宝设计专业,没想到你的医术竟然也这么好?”

“从前,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们那位院长就是有名的国医圣手,正是因为他心地善良,所以才创办了孤儿院,我就是从小跟着他学习了医术。”

两人点了点头,对这件事都没有深究。

“裴少,”她犹豫了一下,“霍明轩那边……”

“一亿五千万中标三号地块。”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现在西城商圈都知道,念明公司的霍总大手笔投资城东。”

顾念唇角微勾。

“他一定很得意。”

“得意不了多久。”裴御移动一枚棋子,“下个月,他就会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顾念眼神一亮。

一边的老爷子听到这话后,虽不明白他们在谋划什么。

但总觉得他们在做重要的事情。

老爷子这才笑了笑。

“你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不如下个月就要给你举办一个正式的认亲宴会,等到那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们傅家大小姐。”

“这……其实也不必这么大费周折,只要我自己知道已经回到您的身边,这就足够了。”

谁知老爷子听到这话后并不认同。

“这怎么能行?好不容易把你找了回来,若是外面那些没长眼的还敢得罪你,要我如何向你爸妈交代?”

在老爷子的坚持之下,顾念只能同意。

很快,老爷子就觉得累了,两人只能先行离开。

“裴少,”顾念轻声问,“您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她知道,不仅仅是为了爷爷的恩情。

这些日子,裴御为她做的,早已超出了报恩的范畴。

裴御抬眼看她,

“因为,”他顿了顿,“我看不惯霍明轩这般背信弃义之人。”

她怔了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这样,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下次再见。”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