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里了，包括您之前存在服务器里的电子备份，我也帮您拷贝了一份。”
顾念接过U盘，神色平静。
“谢谢。霍总那边……”
“霍总说了，您随时可以取用公司的任何资料。”
王助理顿了顿，压低声音。
“夫人，其实……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太顺畅，好几个项目都暂停了。您如果真有什么新想法，或许可以等……”
“等什么？”
王助理语塞。
顾念没再说什么，拎起文件袋转身离开。
她知道王助理想说什么。公司的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或者说，比霍明轩清楚得多。
但她不会提醒，更不会帮忙。
这是霍明轩自己选的路。
几乎是在顾念踏出公司大楼的同时，霍明轩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银行。
霍明轩心里一咯噔，电话挂断后，霍明轩呆坐在真皮椅子里，手机从手中滑落。
三千万的还款。
两百四十万的利息。
可如今手中能用的所有现金都在那天转入了顾念的账户之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是柳若颜。
可当她看到霍明轩惨白的脸色时，笑容僵住了。
“明轩哥，你怎么了？”
霍明轩缓缓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地皮……贬值了。”
“什么？贬了多少？”
“百分之三十。”霍明轩的声音嘶哑，“银行要我两周内还三千万，不然就要冻结公司账户。”
柳若颜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扶住桌沿，声音发抖。
“怎、怎么会这样？顾念不是说……”
“别提她！”霍明轩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我现在就给那个贱人打电话！我要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霍明轩没有回答，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顾念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终于接通。
“念念！”霍明轩急声道，“你那个同学呢？我要马上见他！地皮出问题了，银行说估值跌了百分之三十，这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顾念平静的声音。
“明轩，你先别急，我同学前几天出差了，要下周才回来，这样，我明天想办法联系他，问问情况。”
“下周？我等不了下周！”
霍明轩几乎是吼出来的。
“公司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银行催着还三千万！念念，这事不能拖！”
“三千万？”
顾念的声音里适时地流露出惊讶和担忧，“这么多？公司账上不是还有……”
“早没了！全都投到地皮里了！”
霍明轩抓着自己的头发。
“念念，你老实告诉我，你那个同学的消息到底可不可靠？市政规划……是不是有变动？”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明轩，可能是最近市场波动比较大，银行那边过于谨慎了。你别自己吓自己，等我问清楚了再说，好吗？”
她顿了顿。
“实在不行，我那里还有些私房钱，大概五十万，可以先拿来应急。”
五十万。
对于三千万的窟窿来说，杯水车薪。
但霍明轩此刻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哪怕知道没用，也不肯放手。
“好，好，念念，你快去问，一定要问清楚……”
挂断电话后，霍明轩瘫坐回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柳若颜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她看着霍明轩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想起刚才电话里顾念那过分平静的语气，
顾念是故意的。
从地皮消息，到鼓励霍明轩孤注一掷，再到如今的事不关己……这一切，都像她刻意投出的饵。
可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顾念爱霍明轩爱得那么深，这些年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她怎么可能……
“明轩哥，”柳若颜艰难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嫂子最近有点不对劲？”
霍明轩抬起头，眼神空洞。
“什么不对劲？”
“她好像……太淡定了。”
“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急着回来商量，反而让你等她消息，还有，她今天突然去公司拿走了所有设计图，说是要修改，可那些图纸明明早就定稿了……”
霍明轩的眉头皱起来。
“而且，我们从来没见过她那个同学。所有消息都是她一个人在传话，万一……万一她被骗了呢？或者……”
“或者什么？”
柳若颜咬咬牙。
“或者，她根本就没打算帮我们？”
“那块地皮的消息只不过是嫂子想要用来骗我们的……”
办公室陷入死寂。
“不可能。”他最终摇头，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念念不会害我。”
这话像是在说服柳若颜，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柳若颜知道此时多说无益，只能换了个方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三千万不是小数目，两周内到哪去弄？”
霍明轩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许久，他抬起眼。
“还有一条路。”
“什么？”
“傅家。”霍明轩一字一句道，“只要能在傅家的宴会上搭上线，拿到傅家的投资或者担保，别说三千万，三个亿都不是问题！”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越说越激动。
“对，就是这样！傅家大小姐刚回国，正要建立自己的人脉，我们念明在珠宝行业有名气，有作品，她一定会感兴趣！”
傅家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她走过去，依偎进霍明轩怀里。
“明轩哥，你说得对。我们还有机会。那条粉水晶项链，傅大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霍明轩搂紧她，仿佛搂住最后的希望。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端，顾念正将那份装有设计图纸的文件袋，递给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周律师，这些设计图的所有版权都在我名下，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顾念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第一，正式注册星辰系列的独立品牌，与念明公司彻底切割，第二，准备一份律师函，如果念明公司未来擅自使用这些设计，立刻提起诉讼。”
“顾小姐，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些设计一旦独立注册，念明公司明年的新品计划就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