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和顾念认识多年，自然也知道顾念在念明的地位不低。
如果这么做，那多年的心血或许都要毁于一旦。
顾念看向窗外。
“确定。”她轻声说。
毁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夺走他拥有的，而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一切，一点点消失。
周律师接过文件袋，终于点头。
“我明白了，顾小姐，这些文件我会尽快处理，最迟明天下午，您的独立品牌注册就能完成，律师函也会同步准备好，只要念明那边有任何异动，我们会立刻采取法律行动。”
顾念站起身，与周律师握手。
“辛苦了。”
离开律师事务所后，顾念站在街边，晚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
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里那张与霍明轩的合照。
是三年前公司第一次拿下国际订单时拍的，她没有任何犹豫。
照片被拖入删除区。
确认。
然后，她点开邮箱，将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发给了霍明轩。
“霍明轩，我们到此为止。”
邮件提示发送成功的瞬间，顾念拔出了手机里的电话卡。
那张卡用了七年，从她和霍明轩创业的第一天起。
她将两半卡片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向街角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那是裴御安排的车，司机是许助理。
“傅小姐，去疗养山庄？”许助理为她拉开车门。
“嗯。”
顾念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
“另外，帮我办一张新卡，号码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裴少。”
许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点头。
“明白。”
如今离开，她的心中竟没有一丝不舍，只有如释重负。
同一时间，霍家别墅。
霍明轩刚洗完澡出来。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邮箱提示有新邮件。
发件人：顾念
霍明轩心里一紧，立刻点开。
当他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时，眼前发黑。
“明轩哥？”柳若颜察觉到不对劲，走过来，“怎么了？”
霍明轩死死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滑动鼠标。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抓起手机拨打顾念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重复。
再打，还是关机。
霍明轩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点开微信，给顾念发消息，却只看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她怎么敢……”
霍明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她怎么敢这么对我？！”
柳若颜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离婚协议，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顾念主动离开，那霍太太的位置不就是她的了？
“明轩哥，你先冷静点。”她试图安抚，“也许顾念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或者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你重视她？”
“重视她？我还不够重视她吗？”
霍明轩猛地转身，眼睛赤红。
“我把公司最重要的设计都交给她！一亿五千万的地皮投资也听她的建议！她现在说走就走？连个解释都没有！”
他越想越不对劲，“设计图……她今天拿走了所有设计图……离婚协议……消失……”
霍明轩冲到衣帽间，拉开顾念的衣柜。
空了。
首饰盒，常用的化妆品，甚至她最喜欢的那个行李箱，全都不见了。
她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计划好的。
柳若颜吓得后退一步，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
“找！给我找！”
霍明轩对着空气吼道。
“去她常去的地方！去她朋友家！去她那个什么狗屁同学那里！把她给我找回来！”
“明轩哥，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柳若颜小声提醒。
“我不管几点！”霍明轩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我要当面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柳若颜来不及换衣服，抓起一件外套追出去。
她知道，今晚如果不让霍明轩找到顾念，他会疯的。
不知为何霍明轩才觉得自己心中空落落的，他分明已经不再喜欢顾念，可为何……
两个小时后。
霍明轩把车停在路边。他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顾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没有家人，又能到哪里去？
柳若颜坐在副驾驶，看着霍明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放大。
如果顾念只是闹脾气，不可能做到这么彻底。
除非……她早有准备。
“明轩哥，”
“你说……嫂子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她怎么可能……”
霍明轩冷笑，笑声里带着绝望和自嘲。
“意外？谁会先把离婚协议发给你？谁会绑架一个身无分文的女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是自己走的，她不要我了。”
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七年。
从他创业最艰难时顾念陪在身边，到他功成名就后逐渐冷落她。
再到他出轨柳若颜、甚至有了私生子……顾念从未离开。
他以为她永远不会走。
他以为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在原地等他。
“明轩哥……”
柳若颜握住他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你别这样，还有我呢，还有北辰呢，顾念走了就走了，她不珍惜你是她的损失，我们……”
“你闭嘴！”
“顾念为什么要走？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北辰，她会走吗？！”
柳若颜脸色瞬间惨白。
“明轩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是你先来找我的，是你说的你和顾念没有感情了，是你说的你会娶我……”
“我是说过！但我没让她走！”
“现在公司资金链断了，地皮贬值了，顾念带着所有设计图消失了！你告诉我，接下来怎么办！念明公司怎么办！”
柳若颜被吼得说不出话，这才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有顾念的设计，念明公司明年靠什么推出新品？
可如今……
“够了！”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要把那个贱人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