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傅家老宅。
庭院深深。平日里冷清的主宅今日难得热闹。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雕花铁门,在主楼前停下。
许助理下车为傅念开门,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妆容淡雅,神色从容。
虽不是盛装,却自有一股清贵气度。
老爷子看着她,更觉得满意。
这丫头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像极了她的父亲。
一看就是他们傅家人!
傅老爷子在管家的搀扶下先下了车,回身朝傅念伸出手。
“念念,来。”
这一举动让等在门口的众人神色各异。
老爷子亲自搀扶,这待遇在傅家小辈中从未有过。
傅念搭上老爷子的手。
从今天开始,她是傅念,不再是霍明轩的妻子顾念。
“爷爷,我自己可以。”
“今天不一样。”
傅老爷子拍拍她的手背,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
主厅里已坐了十几人,目光纷纷投来。
傅念能感受到那些视线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爸,您可算回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面容与傅振国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率先起身。
他是傅老爷子的三子傅振邦。
“这位就是念念吧?果然和大哥长得像。”
话虽客气,眼神却带着打量。
傅老爷子在主位坐下,示意傅念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
自从傅念的父母去世,那个位置一向是空着的,连傅振国兄弟都从未坐过。
这一下,厅内气氛更微妙了。
“念念,给你介绍一下。”
傅老爷子环视众人。
“这是你二叔傅振国,三叔傅振邦。”
“这两位是你婶婶。其他的都是堂兄弟姐妹、叔伯长辈,以后慢慢认。”
“二叔、三叔,各位长辈,我是傅念,这些年在外面,没能尽到晚辈的责任,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她举止得体,一举一动像极了傅家千金。
傅振国端着茶杯,没接话。
倒是他身旁一个年轻女孩轻嗤一声。
“指教可不敢当,听说你在外面是做珠宝设计的?”
“我们傅家是做地产和金融的,隔行如隔山,爷爷,你让她来继承您的衣钵,只怕外面那些人还要说我们傅家没有能人。”
这话带着刺,厅里安静下来。
女孩是傅振国的独女傅安琪,从小娇生惯养,在傅家小辈里一向张扬。
她打量着傅念,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看上去也不过如此。
傅念看向傅安琪,微微一笑。
“你说得对,术业有专攻。”
“我在珠宝设计上小有心得,但对家族生意确实了解不多,以后还要多向二叔三叔学习。”
她顿了顿,也是得体的看了一眼傅安琪。
“不过,艺术和商业本就有相通之处,我听说家里这几年一直在寻求产业升级,或许,某种程度上也能融会贯通,不是吗?”
这番话既谦逊又自信。
傅振邦眼神动了动,看向傅振国。
傅振国放下茶杯,终于开口。
“想法不错,但做生意不是画设计图,光有创意不够,还得有资源、有人脉、有经验。”
“念念啊,你刚回来,不急,先熟悉熟悉环境。”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说她还不够格。
只要她去了公司,傅振国有一万种办法把她逼走。
傅念正要开口,傅老爷子不满的看了一眼众人。
“经验可以积累,人脉也可重新以建立,念念有没有能力,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做的。”
他看向傅振国,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力。
“下个月认亲宴后,念念会进集团项目部实习,有些事情,我自有安排。”
傅振国脸色一僵,勉强笑了笑,“爸,念念刚回来,也应该先放松一下,这些日子公司压力大,我怕……”
“压力大才锻炼人。”傅老爷子打断他,“就这么定了。”
厅内一片寂静。
谁都听得出,老爷子这是在给傅念铺路。
傅安琪忍不住了。
“爷爷,这不公平!我进公司都是从行政助理做起,干了两年才调到项目部。她凭什么……”
“凭她是我傅鸿山的亲孙女,傅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念念回来了,她就是傅家大小姐,傅氏未来的掌舵人,你们这些人谁有意见,现在提还来得及。”
没人敢说话。
傅振国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在公司苦心经营这么多年,难道到头来都是给一个小丫头做嫁衣?
他不服!
另一边,傅振邦低下头,假装喝茶。其他人更是屏息凝神。
傅念静静坐着,她知道老爷子是在为她立威,也知道这番话会激起更大的风波。
但没关系。
她既然回来了,就没打算躲。
“爷爷。”
傅念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各位长辈都是为我好,我明白。我刚回家,确实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她看向傅振国,“还请二叔多费心。”
这番以退为进,给了傅振国台阶下。
傅振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好,既然念念有这个心,二叔一定好好教你,不过,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不怕吃苦。”
傅念微笑。
再怎么苦,也不会比在霍家那段时间更差。
傅老爷子满意地点头,站起身。
“行了,都散了吧。念念,你跟我来书房。”
祖孙二人离开后,主厅里瞬间炸开锅。
“爸!您就这么让她进项目部?”傅安琪气得跺脚,“她一个外人,懂什么啊!”
“闭嘴!”
傅振国的神色红尘,“还嫌不够丢人?”
他看向傅念离开的方向,心里那点轻视已经荡然无存。
这个便宜侄女,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刚才那番交锋,她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
老爷子更是铁了心要捧她上位。
“振邦,”傅振国压低声音,“你怎么看?”
傅振邦摸了摸下巴。
“不简单。不过……爸说得对,有没有能力,得看做了才知道。”
“公司那潭水深着呢,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未必玩得转。”
傅振国眼神闪烁。
是啊,如今的傅氏集团他的地盘,里面多少弯弯绕绕,一个外人想插手?
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