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轩盯着那页离婚协议，心中却莫名多了一丝不满。
这个女人难道当真一点都不在意自己了？
可是这么多年他们两人一同奋斗，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两清？”
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嘶哑。
“顾念，你觉得我们之间，用两清两个字就能说清楚？”
“七年！”
霍明轩的眼睛布满血丝。
“我养了你七年！供你吃穿，给你工作，让你从一个穷学生变成人人尊敬的设计师！现在公司有难，你卷走所有设计图，逼我签离婚协议，还要我感谢你放过我？！”
傅念静静地坐着，等他发泄完，才轻轻抬起眼。
“养我？”
她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霍明轩，你是不是忘了，念明公司最初的那批客户是谁谈下来的？前三年公司所有的设计图是谁画的？公司拿到第一笔投资时，是谁没日没夜的改商业计划书？”
她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
虽然身高不及他，但那股气势却让霍明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公司账上的每一分钱，每一分都有我的心血，你住的房子，开的车，甚至你送给柳若颜的那些名牌包……”
傅念的声音冷得像冰。
“哪一样，不是用我的设计换来的？”
霍明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那些年，确实是顾念撑起了公司的设计门面。
她的才华让念明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逐渐在西城珠宝界站稳脚跟。
他擅长应酬和营销，而她负责产品和创意。
曾经，他还以为两人是天作之合，也做了好几年的恩爱夫妻。
可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他认识了更年轻漂亮，更懂得奉承他的柳若颜。
“那些都过去了。”
霍明轩硬着头皮说。
“现在的问题是，你拿走设计图，公司就完了！念念，就算你恨我，也不能看着公司垮掉吧？那是我们共同的心血……”
“共同的？”
傅念打断他，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公司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在你名下，而我只有百分之十？”
“为什么所有重大决策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为什么柳若颜能随便进我的办公室，甚至在家中登堂入室？”
“甚至连霍北辰，你和他的儿子，也要在我们家对我如此羞辱？”
霍明轩脸色一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需要我继续说吗？”
傅念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气平静。
就好像这些事情都跟自己无关。
“你给她买的公寓，用的是公司名义做的贷款，这些年来这种事情恐怕也不止一件？”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痛楚。
“甚至她怀孕时住的私立医院，所有的产检，住院费用，都是走的公司账。”
“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就应该被你们两人这样拿捏，对吗？”
霍明轩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以为顾念从来不过问财务，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她都知道。
她只是……一直在等。
等他彻底踩过她的底线。
“签了吧。”
傅念把笔推到他面前。
“签了字，这些事我就当没发生过，那些设计图的专利，你如果想要，我可以授权给你使用，按行业标准收版权费，至于银行那三千万……”
她看着霍明轩骤然亮起的眼睛。
“你自己想办法。”
霍明轩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这是她最后的仁慈。
“如果……如果我不签呢？”他挣扎着问。
傅念收起所有文件，拎起包。
“那就法庭见，设计侵权、挪用资金……还有很多，霍明轩，你猜猜，这些加起来，你要坐几年牢？”
她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
那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
“你还有儿子要养，不是吗？”
“你要是进去了，柳若颜只会攀上别人，那时候……”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霍明轩所有挣扎。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抓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签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他抬头看她，眼睛里竟然有一丝不愿。
傅念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某个角落轻轻抽痛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我们早就完了。”她轻声说，“从你把柳若颜带回家的那天起。”
霍明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笔尖终于落下。
傅念拿起协议，仔细检查了签名，然后收进包里。
“律师函我会撤回，版权授权合同，周律师会联系你。”
她顿了顿。
“另外，你最好抓紧时间处理银行贷款。十天，不，现在只剩九天了。”
她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霍明轩独自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对面那杯她一口没动的咖啡，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痛。
按理说，自己早已经不喜欢这个女人。
可为什么……
他掏出手机，想给柳若颜打个电话，却看到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柳若颜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霍明轩点开，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有些歪，画质也不算清晰，但能清楚地认出照片里的两个人。
傅念正拉开车门，坐进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副驾驶。
驾驶座上，一个侧脸轮廓极其优越的男人微微偏头，似乎在对她说什么。
虽然只拍到半张脸，但那种矜贵的气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而傅念的表情……是霍明轩从未见过的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照片下面，柳若颜又发来一条消息。
“明轩，我今天去商场给北辰买衣服，刚好看到的，这个男的我没见过，但看车……应该很有钱，怪不得她这么急着跟你离婚，原来是攀上高枝了，果然是个贱人。”
霍明轩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一股混合着愤怒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原来如此。
什么失望，什么心寒，什么七年感情付诸东流……
都是借口！
她就是找到了更有钱的男人，所以迫不及待地甩掉他！
“顾念……”
霍明轩咬着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好，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