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琪转过身。
“自然能让她身败名裂的东西，能证明她配不上傅家大小姐的位置，就够了。”
霍明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开门。
“我……我没有什么能让她身败名裂的东西。”
傅安琪的笑容淡了几分。
“什么意思？”
“念念她……傅念她……”
霍明轩艰难地开口。
“她这些年一心扑在公司和我身上，每天除了画图就是加班，连社交都很少，她没有什么黑历史，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她是个好人，是我……是我对不起她。”
傅安琪的脸色沉了下来。
“霍先生。”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听你忏悔的，如果你拿不出有用的东西，那这笔交易……我要重新考虑。”
“等等！”霍明轩连忙道，“傅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傅念她确实没有什么把柄……”
傅安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霍明轩脊背发凉。
“霍先生。”
傅安琪慢悠悠地说。
“我想，你应该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要的，不是什么真相。”
霍明轩一愣。
“那是什么？”
“真的假的重要吗？”
傅安琪轻描淡写地开口。
“只要能让外人相信，那就是真的。”
霍明轩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造假？”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你和她在一起七年，总知道她的一些生活习惯，说话方式吧？找个人模仿她的笔迹，或者合成几张照片，很难吗？”
霍明轩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了傅念最后看他的眼神。
那样平静，那样冷漠，却又那样干净。
她从来没有害过他。
即使在他出轨、在她被柳若颜欺辱的那些日子里，她也没有用任何下作的手段报复他。
她只是……离开了他。
而现在，他要为了五百万，去毁掉她？
“傅小姐，”霍明轩艰难地开口，“这……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出来？”傅安琪嗤笑一声，“怎么查？你是她的前夫，你说的话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至于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只要做得好，谁能看出真假？”
霍明轩沉默着。
傅安琪看着他挣扎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霍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傅老爷子护着她，裴御护着她，万一事情败露，你承担不起后果，对不对？”
霍明轩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是的，他怕。
他怕傅家的权势，怕裴御的手段，怕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放心。”傅安琪凑近他，压低声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傅安琪的主意，如果真出了事，我会站出来承担所有责任。”
“你不过是收了我的钱，帮我做了点事情而已，傅念再恨你，还能把你怎么样？”
霍明轩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
“没有可是。”
傅安琪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这里是五百万，你先拿去应急，把银行的债还了，把那些供应商安抚住，等你站稳脚跟，再来帮我做这件事。”
霍明轩盯着那张银行卡，眼中满是挣扎。
五百万。
还清债务，东山再起，重新做人。
只要有了这笔钱，他就不用再被银行追债，不用再看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人的脸色，不用再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四处碰壁。
而代价，只是帮傅安琪做一些虚假的证据而已。
反正傅念已经恨他了，再恨一点又能怎样？
傅安琪说了，出事了她会承担责任。
“好。”
他听见自己说。
傅安琪笑了，笑容里满是得意。
“霍先生，你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她站起身，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天后，还是这个地方。到时候，我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你最好不要让我是杨。”
门关上了。
霍明轩独自坐在包厢里，盯着面前那张银行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到傅念的情景。
那时她还是个穷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毛衣，笑起来却很漂亮。
可是……
霍明轩伸出手，将那张银行卡紧紧握在手中。
五百万。
这是他的救命稻草。
至于傅念……
是她先走的。
是她先不要他的。
对，是她先不要他的！
他这样想着，心里的那点愧疚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城市的另一边，傅家老宅。
傅念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邮件。
是周律师发来的，关于霍明轩公司的最新进展，银行已正式起诉，法院受理通知书已下达。
她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裴御从外面进来。
“还没睡？”
傅念摇摇头。
“睡不着。”
裴御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眉头微皱。
“他来找过你了？”
“没有。”傅念合上电脑，“不过快了。”
裴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傅念迎上他的目光。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心了？”
“没有。”裴御摇头，“他咎由自取。”
“可是……”
傅念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相信他，如果我能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裴御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傅念。”
“你从来不会用恶意去揣测别人。这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
傅念怔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裴御。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御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目光微微移开，耳根处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时间不早了。”
“你早点休息。”
说完，他转身推着轮椅往外走。
“裴御。”傅念叫住他。
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谢谢。”傅念轻声说。
裴御沉默了一秒，微微颔首，然后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