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轩站在傅家老宅的客厅里，浑身狼狈，和这间富丽堂皇的客厅格格不入。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目光冰冷。
“安琪，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安琪笑得灿烂，仿佛没看到老爷子脸上的怒气。
“爷爷，我就是好心嘛，霍先生说他很想念念念姐，想当面道个歉，毕竟他们曾经也是夫妻，有些话说明白了也好，省得念念姐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老爷子的手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你——”
“爷爷。”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傅念正从楼上走下来。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漠目光从霍明轩身上扫过。
然后她移开视线，走到老爷子身边，轻轻按住他的手。
“爷爷，别动气。”
老爷子的怒气梗在喉咙里，看着孙女平静的眼神，终于慢慢松开手。
傅念这才转过身，看向霍明轩。
“你想说什么？我有十分钟的视角。”
霍明轩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从容不迫地站在客厅中央，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他家的客厅里，等着他回家。
那时候她眼睛里全是期待，全是温柔，可现在，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霍明轩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念念，我……我是来道歉的。”
傅念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霍明轩深吸一口气，忽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念念，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该出轨，不该相信柳若颜，不该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我不该……不该在发布会上说那些话，往你身上泼脏水，我不是人，我是混蛋。”
“念念，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钱没了，连那个孩子都不是我的，是我活该，是我应得的报应。”
“我只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不求你原谅，只是……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后悔了。”
他弯着腰，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
客厅里一片寂静。
老爷子冷着脸，傅安琪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
傅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霍明轩，你抬起头来。”
霍明轩直起身，看着她。
傅念的眼神依然平静。
“你说完了？”
霍明轩愣愣地点点头。
“霍明轩，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霍明轩没有说话。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出轨，不是背叛，不是识人不清，是你从来都不懂，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你以为柳若颜年轻漂亮重要，所以你选了她，你以为儿子重要，所以你把她当宝，你以为钱重要，所以你为了几百万去找李家。”
“可你从来没想过，那些东西，真的属于你吗？”
傅念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柳若颜利用你，儿子不是你的，李家把你赶出来。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才想起来后悔。”
“可你后悔的，到底是什么？”
“是失去我？还是失去那些你以为属于你的东西？”
霍明轩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不是，想说他是真的后悔，真的想她。
可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后悔，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了。
他来找她，是因为他无处可去了，他以为他想她，可他想念的，也许只是那个曾经对他好，让他有家的感觉的她。
而不是现在这个强大到让他只能仰望的女人。
“念念，我……”
“霍明轩。”
傅念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我离开那个家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你不需要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因为对我来说，你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辱骂都让他难受。
霍明轩站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好了，你走吧。”
傅念转身，准备上楼。
“念念姐说得对。”
傅安琪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好歹，当初把人当草，现在人家变成宝了，又跑来跪着求，啧啧，真是可笑。”
霍明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傅安琪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霍先生，你也别怪我说实话。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性，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连儿子都是替别人养的，你凭什么让人回心转意？就凭你这几句对不起？”
“念念姐现在是什么身份？傅家大小姐，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追她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城门口，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你强一百倍。”
“你呀，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吧。”
霍明轩还想反驳，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傅安琪说的，句句属实。
“安琪，够了。”
傅安琪撇撇嘴，退到一边。
老爷子站起身，走到霍明轩面前。
他比霍明轩矮了半个头，可那气势，却让霍明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霍明轩，我老头子活了一辈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你在傅氏集团门口闹事，往我孙女身上泼脏水，现在还有脸踏进我傅家的门？”
“给我滚！”
霍明轩的脸色惨白。
“傅老先生，我……”
“滚！”
老爷子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几个保镖闻声而入。
“把他给我扔出去！”
保镖们架起霍明轩，往外拖。
霍明轩挣扎着，大喊：
“念念！念念我是真心道歉的！念念……”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外，砰的一声，大门关上。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老爷子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傅念走过去，扶住他。
“爷爷，您别生气，为那种人不值得。”
老爷子拍拍她的手，叹了口气。
“念念，委屈你了。让那种人脏了你的眼。”
傅念摇摇头。
“爷爷，我没事。”
她扶着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忽然想起什么。
“爷爷，我给您把把脉吧，这几天忙，都没顾上。”
老爷子一愣，随即笑了。
“好好好，你给爷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