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傅念坐下来,手指搭上老爷子的手腕。

凝神片刻,她的眉头微微一动。

老爷子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傅念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诊了一会儿,才抬起头。

眼底隐隐有笑意。

“爷爷,您身体里的毒素,已经彻底清空了。”

老爷子愣住。

“你说什么?”

“毒素全清了。”傅念重复了一遍,“您现在身体很健康,比同龄人好太多了。”

老爷子呆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孙女厉害!”

他拉着傅念的手,眼眶有些发红。

“念念,爷爷这条命,是你救的。”

傅念摇摇头。

“爷爷,您别这么说。是我应该做的。”

老爷子感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又凝重起来。

“念念,你说那个下毒的人……”

傅念的眼神微微一凝。

“爷爷,您有眉目了吗?”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怀疑,是你三叔。”

傅念的眉头微蹙。

“三叔?”

“嗯。”老爷子点点头,“你三叔这些年一直和我对着干,处处不服管教,,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没有一样不跟我唱反调的。”

“当初你父亲去世,他就闹过一场,说要分家产,我没同意,他就一直怀恨在心,这些年明里暗里给我使绊子,我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跟他计较。”

“现在想想,能在我身边动手脚的,也只有自家人。”

老爷子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失望。

傅念沉默着,没有说话。

老爷子看着她。

“念念,你觉得呢?”

傅念抬起头,眼神清澈。

“爷爷,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老爷子一愣。

“什么意思?”

傅念沉吟了一下,慢慢说:

“三叔确实和您不对付,这我知道。可是爷爷,您想过没有,如果真的是三叔下毒,他图什么?”

老爷子皱眉。

“图什么?图我死了,他好分家产。”

傅念摇摇头。

“可是爷爷,您中毒这件事,如果被查出来,三叔就是第一嫌疑人,他会这么蠢吗?”

老爷子沉默了。

傅念继续说:

“而且我听您说过,三叔虽然叛逆,但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不是那种阴险狡诈的人。他能想出下毒这种手段吗?”

老爷子看着她。

“你的意思是……”

傅念的声音很轻:

“爷爷,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还有别人。”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暗,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沉沉的。

终于,老爷子开口。

“念念,你说得对,是爷爷太着急了。”

“这件事,我会让人暗中查,不管是谁,只要敢动我傅家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

傅念走到他身边,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爷爷,我陪您一起查。”

老爷子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

“好,好。”

第二天一早,傅念就出了门。

她没有让家里的司机送,自己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驶向城西。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商务楼前。

这是裴御在西城的一处私人产业,表面上看是一家普通的投资公司,实际上是他处理各种事务的地方,旁人并不知道。

傅念刚走进大堂,就看到裴御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傅念,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么早?”

傅念点点头,“有事找你。”

裴御侧身让开。

“上楼说。”

顶层的办公室里,裴御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茶。

傅念接过来,开门见山。

“我爷爷中毒的事,你知道多少?”

裴御在她对面坐下,神色微微一正。

“你怀疑谁?”

傅念摇摇头。

“我爷爷怀疑三叔,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裴御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傅念,这件事确实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傅念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

裴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爷爷中毒的事,我让人查过,下毒的人手法很隐蔽,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身体慢慢垮掉,又不会立刻引起怀疑,这种手段,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傅念的眉头微蹙。

“也可能是有人指使,你爷爷身边的人,你查过吗?”

傅念沉默了一会儿。

“我查过,饭没有什么发现。”

裴御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思。

“傅念,盯着傅家继承权的,不止二房和三房。”

傅念的心微微一跳。

“你是说……”

“傅家在西城立足这么多年,树大根深,你爷爷当年白手起家,得罪过多少人,结过多少仇家,恐怕他自己都数不清,这些人明面上不敢怎么样,但暗地里呢?”

裴御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傅念的后背微微发凉。

“而且,就算在傅家内部,也不止你二叔三叔,你爷爷那一辈还有兄弟,你父亲那一辈还有堂亲,这些人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谁手里没有几分势力?”

傅念沉默了。

傅家这么大,盯着那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二房三房?

“我知道了。”

傅念抬起头,眼神坚定。

“这件事,我会慢慢查,不管是谁,只要敢动我爷爷,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裴御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欣赏。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

傅念点点头。

“谢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傅念起身告辞。

裴御送她下楼。

走出电梯,穿过大堂,两人刚推开玻璃门,就和一个女人撞了个正着。

那女人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脸上画着精致的妆,正趾高气扬地往里面走。

看到傅念,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哟,这不是傅大小姐吗?”

傅念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她。

柳若颜。

裴御站在傅念身侧,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柳若颜上下打量着傅念,眼里满是得意。

“傅大小姐这是来这儿办事?”

傅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柳若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傅念,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炫耀。

“你知道李家吧?西城做房地产的那个李家,北辰的亲生父亲,就是李家的独子,李老爷子已经认了北辰,我现在就住在李家。”

“看到没有?”

她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

“这些都是李太太给我买的。”

傅念依然没有说话。

柳若颜以为她被自己震住了,更加得意。

“傅念,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你是傅家大小姐,我什么都不是,可现在呢?我进了李家的门,你还不是得站在这里听我说话?”

“你以为攀上裴家就了不起了?李家也不差,等北辰长大了,李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到时候我就是李家的老夫人。你呢?你能保证裴御一直对你这么好?”

她说着,还特意看了裴御一眼。

裴御站在傅念身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