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裴司宴黑了脸。
姜妤劝说:“半个月就长出来了,要不然,如果那些人找过来发现你就坏事了。”
“尽管我不知道你是谁,有什么本事和后台,但是,你现在是个断了肋骨的病号,藏拙不丢人!”
裴司宴只是犹豫了一会,便点头同意了。
姜妤说做就做,当下从背包里掏出剃头的推子,开始剃头。
裴司宴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的背包里似乎什么都有!”
姜妤嗯了一声:“我一个穷人,所有家底都在这里了,可不就是啥都有!”
裴司宴没吭声,当姜妤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莫名有点心酸。
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姜妤先是弄了一盆水,亲自给他洗头。
“为啥要洗头?”都要剃光头了,还有必要洗头吗?
姜妤淡漠地回答:“你都几天没洗头了,我有洁癖!”
心里却想着:废话,不给你洗头我怎么占便宜,怎么增加与你肢体接触的机会。
裴司宴沉默,如今的他不但寄人篱下,还会给人带来麻烦风险,所以得收敛了平时的冰冷脾性,得懂事点。
他也没有资格挑剔。
姜妤这时候继续说道:“别废话了,快点来洗头,然后给你剃了光头,我还得把你剃下来的头发销毁,不然就会被人发现了!”
裴司宴这一次没有再反对。
乖巧听话地凑过来,躺在炕边,头从炕上探出来,悬在空中。
姜妤上前,尝试了一下,觉得角度不对,就抱着他的头朝着前面扒了扒。
这一刻,一股淡淡的幽香冲入了裴司宴的感官,那是一种淡淡的茉莉夹杂了一点海洋的味道。
这味道……
似曾相识。
裴司宴的心咯噔一下,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头被人摆弄了,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大约在一年前,他带队进入大山执行任务,却因为得到了错误的信息掉入特务的陷阱。
他的队友几乎全都战死,他自己也中了毒。
就在他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和一个女人有了肌肤之亲。
第二天醒来时,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掉入了山涧中,全身都是伤。
但是,他忘记了那个女人的容貌,他踉跄着爬回去山洞的时候,已经没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事后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都忘记了,就只记得那个女人身上那独特的香味。
那是淡淡的茉莉香夹杂着海洋的味道。
他伤好后,到处寻找那个女人都一无所获,他也曾经从这个味道入手,却发现市面任何一个香膏,雪花膏和香水都没有这个味道的。
他甚至情人调配这种香味,却都无法完成。
他怎么都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个女人的身上闻到。
他还在胡思乱想,姜妤已经给他洗完了头。
他的肋骨断裂不适合太过复杂的动作,姜妤便让他躺好了,把枕头放在他的脖颈上,将头悬空。
然后用毛巾温柔地给他擦干头上的潮湿。
只是,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还是会碰到他的肌肤。
姜妤擦了擦,嫌弃他的头乱动,于是干脆将枕头撤掉,直接让裴司宴枕在她的大腿上。
若是换在往常,裴司宴是肯定不会答应的。
只是,今天的他脑子里都是那股子奇异的味道,是一年前那些模糊的画面。
姜妤见他一直不反对,反而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中大喜。
看来这小子是放弃抵抗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色心被激发出来了。
男人啊,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她心里碎碎念,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不停地占便宜,可每个动作又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擦干了水分,开始剃头了。
她没有电推子,只能把肥皂抹在裴司宴的头上,然后用剃刀刮。
就在姜妤手里的剃刀刮到一半的时候,裴司宴忽然幽幽地问了一句:
“你去过双峰山没有?”
姜妤的心一颤,手里的剃刀也哆嗦了一下。
“嗖!”尖锐的刀刃瞬间划破了裴司宴的头,血珠一下子冒出来。
姜妤有点慌乱地擦拭。
等收拾好了,她才低声回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司宴眼珠不错神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地紧张和急迫:
“告诉我,你去过双峰山没有?”
姜妤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去过,而且不止是去过,我是在那边长大的。”
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声:“我叫小鱼儿,那边的人都这么叫我。我是被拐卖过去的,十八岁之前,都是在那里长大!”
她八岁被拐卖,在那大山里呆了十年。
她的话语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波澜,仿佛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但是,这些话听在裴司宴的耳朵里却犹如天籁。
这一刹那,他的心似乎一下子飞扬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急急地追问:“你在一年前有没有去过什么山洞!”
姜妤的心咯噔了一下。
但是这一次她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剃头。
心里的情绪只是翻滚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
她淡淡地道:“没有,我都是在村子里呆着的,我们这些被拐卖来的,哪里有机会随便进山!”
她不能承认,那样裴司宴就会知道那一天山洞里睡了他的女人是她。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也不能暴露了姜然的身份。
何况,她的病还有很多未知数,要是他知道那一天睡了他的人是她,没人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而她,经受不起一丁点的意外。
听到姜妤拒绝的话,裴司宴沉默了下来。
这一刻,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姜妤剃完头,用湿毛巾给他的头擦了擦,刚好衣服打湿了。
于是她动手脱衣服。
她的手刚刚触摸到他的胸肌,就被裴司宴一把摁住。
“你要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如同千年寒冰。
姜妤愣怔了一瞬,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啥意思啊,你衣服湿透了,我给你换衣服啊!”
裴司宴斩钉截铁地拒绝:“不用,现在天气热,一会就干了,不用换了。”
顿了顿又道:“男女有别,咱们还是别太接近的好,会坏了你的名誉!”
姜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