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透,越啸便已经收拾好准备去上朝了。
临行前,他将越尧叫到书房。
“今日为父需在宫中久留,府中之事,你要多留心。”
越啸声音低沉,目光落在越尧稚嫩却已显沉稳的脸上。
“尤其是……你母亲那边,她昨日受了惊吓,行为或有反常,你多看顾着,莫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越尧心领神会,父亲这是不放心季明玉,让他盯着点。
他郑重应下:“儿子明白,定会看好母亲。”
越啸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侯府后宅内。
季明玉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虽然过敏的红疹退了,但心头那根弦还绷着。
天光大亮,她睁开眼,盯着眼前的帐顶发了会儿呆,然后猛的坐起身。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嘀咕着,“得主动出击,至少……得让自己过的舒坦点!”
昨天她冥思苦想了一夜。
首先,她得有自己的班底!
现在身边这些丫鬟,一个个跟锯嘴葫芦似的,全是越啸的眼线,用着实在不顺手。
她得找机会,弄个只属于自己的,能放心使唤的人。
其次,她得深入了解这个世界,尤其是京城。
如果闷在侯府里,消息闭塞,迟早要完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她得赚钱!
靠别人赏赐,太被动了。
想到这儿,季明玉精神一振,立刻唤人进来梳洗,然后直接吩咐。
“备车,我要出府。”
消息很快传到越尧那里。
他放下手中的书,眉头微皱,快步来到正院门口。
正好碰上带着两个沉默武婢准备出门的季明玉。
“母亲。”越尧拦在她面前,行了个礼。
“您昨日方身体不适,徐医师嘱咐需静养,且父亲不在府中,您此时出府,恐有不便。”
他语气故作老成道,“不知母亲要去何处?有何要事?儿子或可代为办理。”
季明玉今日换了身鹅黄色折枝纹襦裙,外罩浅碧色半臂,头发简简单单挽起,插了支素银簪子,显的清爽利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努力想扮大人管束她的小豆丁,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感慨。
“我去哪儿还得跟你报备?”
她故意板起脸,随即又笑眯眯的凑近,压低声音。
“怎么,怕我跑了?还是怕我出去给你爹惹祸?”
越尧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脸颊微红,但态度依旧坚决。
“儿子不敢,只是为母亲身体着想,也为府中安稳,母亲若实在想散心,不若在府中花园走走,或儿子陪您下棋?”
“府里闷得慌,我就想出去透透气,买点东西。”
季明玉摆摆手,懒得跟他绕圈子。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也省得你在这儿胡思乱想,总觉得我要去干什么坏事。”
跟她一起去?
越尧心下犹豫。
他确实不放心季明玉独自外出,但跟去的话……
万一这是她的调虎离山之计,或者在路上耍什么花招,他一个半大孩子,未必应付得来。
父亲让他“看顾”,没让他寸步不离,况且府里也需要有人坐镇。
权衡片刻,越尧退后一步,躬身道:
“母亲说笑了,儿子课业未完成,还需温书,母亲既要出府,还请早些回来,注意安全。”
他暗示性的看了一眼季明玉身后的武婢,“带上侍卫,莫去偏僻处。”
“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公。”
季明玉无所谓的应着,带着人直接出了门。
越尧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回到书房,却怎么也静不下心看书。
时间一点点过去,已近午时,仍不见季明玉回来的踪影。
“怎么去了这么久?”他心中疑虑越来越重,“只是买点东西,需要这么久吗?难道……她真的趁机跑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
若季明玉真的跑了,父亲回来他如何交代?
侯府女主失踪,那得惹来多少非议和麻烦?
他坐不住了,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犹豫着是不是要派人出去寻一寻……
另一边,京城西市。
季明玉可不知道此时小反派正在家里脑补她跑路的大戏。
她正兴致勃勃的沉浸在现代人穿越后必不可少的环节。
逛古代商业街!
西市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卖布的、卖首饰的、卖南北货的、卖小吃零嘴的……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季明玉看的眼花缭乱,感觉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那些在现代只能在博物馆或影视剧里看到的物件,现在就活生生的摆在眼前。
“买!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她指着几盒看起来不错的胭脂水粉、几匹颜色雅致的布料,还有一堆零嘴小吃,示意身后的武婢付钱拿东西。
武婢面无表情的执行命令,掏钱、接货,动作利落,绝不废话。
花钱的感觉就是爽!
季明玉现在深刻体会到了古代豪门贵妇的快乐。
正逛的起劲,前方一阵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见一个衣衫破旧,面色凄苦的妇人,正死死拽着一个约莫十二三岁,面黄肌瘦的小姑娘。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绸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拉扯。
“这位老爷,行行好,再多给半吊钱吧!实在揭不开锅了,她爹病着,下面还有两个小的……”
“这丫头手脚勤快,什么都能干!”妇人哀求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那中年男人一脸不耐:“说好了二两银子就是二两!”
“你这丫头瘦的跟柴火似的,买回去还得费粮食养!爱卖不卖,不卖拉倒,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小姑娘被吓的瑟瑟发抖,嘴唇都咬的发了白,却不敢哭出声。
周围的围观人群指指点点,但却无人上前。
季明玉脚步顿住了。
她不是圣母,知道古代底层百姓生活艰难,卖儿卖女这种事并不稀奇。
但亲眼见到,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