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季明玉是被院子内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她昨晚本来睡得就晚，又做了一晚上被大反派追杀的噩梦。
此刻被吵醒，只觉得脑袋昏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子起床气压都压不住。
“外面怎么回事？吵什么？”
她揉着额角，扬声问了一句。
按说以她院里现在这些丫鬟的“素质”，不该这样没规矩啊?
“来人啊！”
“郝妈妈?知夏?！”
又叫了两三声，外面始终无人应答。
季明玉心里有些不爽，干脆直接掀开被子，随手抓了件外衣披上走出门。
开门后，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院子里，一个老嬷嬷，正叉着腰指着知夏破口大骂。
“……哪来的没规矩的野丫头！这侯府内院也是你能随意走动的？”
“瞧瞧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儿！手里拿的什么？鬼鬼祟祟的！说！是不是偷拿了什么？！”
知夏小脸煞白，眼圈通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铜盆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委屈极了。
郝妈妈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几次想开口劝，又似乎有些忌惮那老嬷嬷，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至于院里的其他丫鬟婆子，一个个都低着头，仿佛没看见这场面。
季明玉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大清早的，在她院子里训她的人?还把人训成这样？
把她当什么人了?！
她正要开口，郝妈妈眼尖瞧见她出来了，连忙快步迎上来，小声开口:
“夫人，您可醒了！赵姑姑今早探亲回府，来给夫人请安，正巧碰见知夏这丫头打了水想给您送进去，就……”
“老奴劝了两句，姑姑她……唉，夫人您劝劝吧。”
赵姑姑？
季明玉脑子里“叮”一声，迅速调取了原著的相关记忆。
对了，是有这么个人！
原主嫁进侯府后，那位远在老家修养的老夫人特意派过来的教导嬷嬷。，
名义上是帮着打理内务，教导规矩。
原主为了讨好婆婆，对这个赵姑姑一向是客气有加，甚至有些唯唯诺诺。
而这赵姑姑，仗着是老夫人的人，在府里很有些体面。
对原主这个小家子气的夫人不就没有多尊重，反而时不时还要拿捏一下，偏偏原主还不敢反驳。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原著里，原主害了越尧之后，身边的心腹被越啸清理的干干净净。
唯独这个赵姑姑，因为身份特殊，而且似乎也没直接参与毒害之事，竟然留了下来。
后来好像还跟着老夫人去了别处休养，一直活到了故事后期。
季明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这个赵姑姑看来不简单啊，不仅在府里头身边颇有些影响力，还是个擅长挑拨离间的主。
原主后来变的那么偏激易怒，除了自身原因，未必没有这个赵姑姑“潜移默化”的功劳。
而且……
她突然想起，越啸“死讯”传来之前没多久，这个赵姑姑突然以家中孙儿病重为由，告假回老家探亲去了。
怎么越啸一平安回来，她也探亲也恰巧结束了？
巧合？
季明玉不是傻子，可不信这么多巧合。
她再看向赵姑姑时，眼神就带上了几分审视和冷意。
而那位赵姑姑虽然还在训斥知夏，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季明玉的方向。
见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没说话，赵姑姑心里冷哼一声，果然还是那个面团似的夫人。
她转过身，对着季明玉敷衍的福了福身。
语气里却带着责问，“夫人醒了，老奴给夫人请安。”
“不是老奴多嘴，夫人如今掌管中馈，这院子里的人事也该上心些，怎可随意从外头带些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进来？还放在身边伺候？”
“这若是出了岔子，偷盗了夫人的贵重物品事小，万一冲撞了侯爷或是少爷，或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府，老奴可怎么向老夫人交代？”
她一口一个“老夫人”，语气虽然还算恭敬，但那神态，却半点没把季明玉这个女主人的威严放在眼里。
若是原主，只怕早就慌了，忙着解释安抚了。
可季明玉本来就有点起床气，带着她这番指手画脚的态度，心里早就不爽到了极点了。
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浅笑。
“这丫头叫知夏，是我昨日在西市看着可怜买下的，身世清白，已经让郝妈妈查问过了，规矩也在学。”
“姑姑刚回来，还是先歇息为好，院里的小事，就不劳姑姑费心了。”
她这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人是我买的，我查过了，不用你管，你歇着吧。
赵姑姑显然没料到季明玉会是这个反应，脸色微微一沉。
“夫人心善是好事，但侯府不是寻常人家，这丫头既然进了府，老奴少不得要多嘴问一句。”
“夫人年轻，不知人心险恶，老奴也是为夫人着想，免得被些下贱胚子蒙骗了去。”
这话明显内含季明玉无能，容易被骗了。
季明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穿越过来一直憋着。
对着越啸父子还得小心翼翼，对着这个明显不怀好意，仗势欺人的老虔婆，她可不想一直忍气吞声。
“赵姑姑！”她的声音不高，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侯府的当家主母，带回一个丫鬟，自有我的考量。”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看向赵姑姑。
“姑姑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懂得规矩体统，但也要记得，尊卑有序，我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一个下人来指手画脚，更不必搬出老夫人来压我。”
“老夫人派姑姑来是协助，不是越俎代庖，姑姑若是觉得这院子里的规矩不好，或者我行事不妥，大可直接禀明侯爷，或者写信告知老夫人。”
“但在这院子里，当着我的面，训斥我的人……”
“谁给你的胆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低头却竖着耳朵的下人，声音清晰且带有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