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盯着她,眼神锐利。
“哼,巧舌如簧!若不是谋反,为何要行此鬼祟之事,假死潜回?分明是心中有鬼!”
“季氏,本宫念你或许是被蒙蔽,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站出来,指证越啸确有谋逆不轨之心,本宫或可向陛下求情,免你连坐之罪!否则……”
指证越啸谋反?
季明玉心里直接翻了个白眼。
骗鬼呢!
原著里越啸可是稳稳当当做着他的忠勇侯,后期更是权势滔天,直到中期剧情需要才……
反正绝不可能倒在这种莫名其妙的“谋逆”罪名上。
这皇后是把她当三岁小孩骗呢?还是被什么人当枪使了?
管他的……
她心一横,既然做戏那索性把戏做足。
猛的抬起头,眼中含泪,脸上却是一片决绝。
“皇后娘娘!侯爷是臣妇的夫君,臣妇信他敬他!若侯爷真有谋逆之举,臣妇……臣妇愿与他同罪!”
“但若侯爷是清白的,臣妇也绝不会为了苟活而诬陷于他!娘娘要治罪,臣妇无话可说,但指证夫君……臣妇宁死不从!”
她豁出去了,赌的就是皇后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以及……
她对原著剧情走向的判断。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就在季明玉觉得膝盖快要不是自己的,心里疯狂吐槽这破剧情什么时候结束时,屏风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好了好了,爱妃,莫要再逗弄越卿的夫人了,瞧把人家吓的。”
一个身穿明黄衣服的中年男子笑着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越啸!
越啸依旧面色平静,只在看向跪在地上的季明玉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季明玉:“……”
她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皇帝?越啸?
他们一直在后面听着?
皇帝走到上首坐下,皇后也收敛了刚才嘟嘟逼人的表情,恢复了端庄模样。
“平身吧。”皇帝开口道,语气温和了许多。
季明玉谢恩起身,腿都有些发软,一半是跪的,一半是吓的。
皇帝看着她,点了点头,对越啸道:
“越卿,你倒是娶了位好妻子,临危不乱,信念坚定,肯与你同生共死,难得,难得啊!”
越啸拱手,声音沉稳:“陛下谬赞,内子……性情纯直,让陛下和娘娘见笑了。”
季明玉连忙又低下头,做出一副惊魂未定又强自镇定的样子。
还适时的看了一眼越啸,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越啸接收到她的眼神,几不可察的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皇帝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容更深了些。
“方才不过是朕与皇后同越卿打了个赌,想看看夫人是否真如外界传闻那般……”
“咳,如今看来,传言多有失实,夫人对越卿,确是一片真心,堪为贤内助。”
季明玉心里顿时一片“我去”刷屏。
打赌?
拿谋反这种罪名打赌试探她?
你们皇家夫妻可真会玩!吓死个人了好吗!
还有,皇帝你后宫佳丽三千,自己老婆一大堆,怎么就这么热衷于试探人家夫妻感情呢?
什么人啊这是!
但面上,她只能露出恍然,后怕又羞窘的表情行礼。
“原来是陛下和娘娘的考验……臣妇愚钝,未能领会圣意,御前失仪,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臣妇……臣妇以前年少无知,确有许多不当之处,但对侯爷的心,天地可表,从未变过。”
该认的“错”要认,该表的“忠心”更要表。
她悄悄用余光瞥向越啸。
只见越啸也正看向她,眼神复杂,似乎有些惊讶,有些审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拱手对皇帝道:
“陛下,娘娘,经此一事,臣更知内子心性,此生有她一人足矣,纳妾之事,实无必要,还请陛下成全。”
皇帝还没说话,旁边的皇后笑着接话。
“陛下,既然越卿夫妇伉俪情深,您也就别再为难他们了,强塞的人,哪有真心实意的好?”
皇帝捋了捋短须,哈哈一笑。
“皇后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了,不过……”
突然,他话锋一转。
“赏赐还是要有的,越卿此番有功于国,尊夫人贤良坚贞,堪为表率,来人,将朕准备的赏赐抬上来!”
季明玉心里正吐槽皇帝变脸比翻书还快,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快,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入,捧着一盘盘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贵药材,古玩摆件……
季明玉的眼睛瞬间直了,小心脏不争气的噗通噗通猛跳了几下
哎呀!发财了发财了!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一边努力控制住表情,不能显得太没见过世面。
但微微睁大的眼睛和下意识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泄露了一丝内心的震撼。
她悄悄用余光瞟了一眼越啸,见他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只是微微躬身谢恩。
啧,大佬就是大佬,面对金山银山都这么淡定。
季明玉连忙跟着低下头,声音带着激动。
“臣妇……谢陛下隆恩!”
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响了。
这些东西,哪些可以变现?
哪些得留着撑场面?
哪些适合拿来刷越尧的好感度?
然而,皇帝的“惊喜”还没完。
赏赐完毕,皇帝却又沉吟了一下,道:
“不过,朕听闻越卿府中近日似乎有些……不太平?”
“尊夫人年轻,身边得力的人手怕是不足这样吧,朕从宫里挑个稳妥的宫女,赐予尊夫人,一来可照顾夫人起居,二来嘛……”
“宫里出来的,规矩总是好的,也能帮着提点提点府中下人。”
说着,一个穿着青色宫装,容貌清秀的宫女便走上前来,对着二人恭敬行礼。
“奴婢映月,见过侯爷,夫人。”
季明玉心里一沉。
果然还是没躲过!
这哪是赏宫女,分明是光明正大都往她身边安插眼线!
皇帝这是对越啸还不完全放心?
还是对她也仍有疑虑?
她看向越啸,越啸面色如常,并无异色,只道:“谢陛下恩典。”
季明玉也只能跟着谢恩:“臣妇谢陛下赏赐。”
“好了,时辰不早,你们且退下吧,映月,好生伺候夫人。”皇帝挥了挥手。
走出凤仪宫,重新踏上宫道,秋日阳光刺眼,季明玉却觉得后背一片冰凉,全是冷汗。
她刚才那番“忠贞不屈”的表演,算是歪打正着,超额完成任务了吧?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