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宫,坐上回府的马车,季明玉才觉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这一早上,从赵姑姑发难到皇宫惊魂,简直比她在现代连加一周班还刺激。
她悄悄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膝盖和腰背。
“今日在宫中,你说的那些话……”
一直闭目养神的越啸忽然开口,“是早有准备,还是……”
来了来了!领导开始复盘KPI了!
季明玉打起精神,脸上立刻换上真挚的表情。
“侯爷,妾身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啊!”
她语气放柔,带着点委屈和后怕。
“当时皇后娘娘那般质问,妾身吓的魂都快没了……但妾身知道,侯爷您绝不是那样的人!”
“妾身既然嫁给了侯爷,便是侯爷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种时候,妾身怎能为了自保就胡乱攀咬?”
“别说攀咬,就是一丝一毫对侯爷的怀疑,妾身心里都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越啸的反应。
见他神色依旧淡淡,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依赖和信任:
“再说……妾身虽笨,但也觉得,陛下并非真的疑心侯爷,否则怎会只是让皇后娘娘来……试探?”
“妾身相信侯爷定能安然无恙,妾身只要坚定的站在侯爷这边就好。”
这话既表了忠心,又暗戳戳拍了皇帝和越啸的马屁。
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虽然害怕但依旧选择无条件信任丈夫的傻白甜形象。
越啸听着她这番情真意切的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双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澈,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似乎……
和记忆里那个只会痴缠怨恨,愚蠢短视的女人,有点重叠不上了。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街景,淡淡道:“嗯。”
就这么一个“嗯”。
季明玉有点拿不准他的态度,决定换个话题。
“侯爷……”她往前凑了凑,“陛下明明想赏人,您为何……为何要拒绝呢?多几个人伺候您,不也好吗?”
她眨眨眼,故作疑惑,心里却想听听他会怎么说。
越啸闻言,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又问这种蠢问题”。
“麻烦。”
他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府里有你一个,已足够。”
她一个就够他烦的了,再来几个,他嫌麻烦。
季明玉心里撇撇嘴。
虽然“麻烦”这个理由很越啸,但听着怎么有点不得劲呢?
不过……
不管怎样,对她来说,这是好事!
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带着点小得意和亲昵,又往越啸那边蹭了蹭,几乎要挨到他的手臂。
“侯爷这话,妾身爱听!以后妾身一定更加尽心尽力,绝不给侯爷添麻烦,把侯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说着,还故作自然的想伸手去扯他的袖子。
感受到她的动作,越啸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就在她手指碰到他衣袖的前一刻,迅速的抬了抬手。
看似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实则恰好避开了她的触碰。
“坐好。”他声音微沉,带着惯有的冰冷。
季明玉讪讪的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嘀咕着:
小气!碰一下都不行!
但面上还是乖乖的:“哦。”
这个小插曲之后,小小的车厢内又恢复了安静。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和拉扯,似乎留下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息。
越啸重新闭上眼,试图凝神思考接下来的政务安排。
然而,脑海里却不合时宜都闪过刚才季明玉凑过来时,那双明亮的眼睛。
还有她试图拉扯他袖子时,那副带着点狡黠和小小放肆的模样……
竟然……
不觉得十分讨厌。
甚至,比起从前那种刻意的勾引,这小心翼翼的靠近和瞬间的退缩,竟让他觉得……
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生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皱紧眉头,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正事上。
幸好,这段宫道不算太长。
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侯爷,夫人,府邸到了。”车夫的声音传来。
季明玉率先下车,站在府门前,看着太监们将皇帝赏赐的大箱子小箱子往下搬,心里乐开了花,但没忘正事。
她转头看向随后下车的越啸,问道:“侯爷,这些赏赐……该如何处置?”
越啸扫了一眼那些东西,语气平淡无波:
“既是赏赐,自然入库,你是府中主母,如何登记造册,存放使用,由你定夺。”
说完,便抬步往府内走去,显然要去处理他的公务了。
“是!妾身定会妥善处理!侯爷慢走!”
季明玉目送越啸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立刻转身。
看着下人们小心翼翼的将那些御赐之物抬往后宅库房,嘴角的笑容差点咧到耳根。
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严格来说属于侯府公库,但她作为当家主母,有支配权啊!
那些绫罗绸缎,挑几匹颜色鲜亮又不太扎眼的,给自己和知夏做几身新衣裳不过分吧?
那些药材,给越尧炖点补身子的汤水,再给郝妈妈和自己留点调理的,合情合理吧?
至于金银……
嗯,府里日常开销,人情往来,不都得用钱?
她“精打细算”省下一点体己,很合理嘛!
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她几乎是哼着小调走回自己的院子。
另一边,越啸完全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小算盘,正快步走向书房。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书房院门时,脚步却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不知怎的,眼前又闪过马车里,她凑近时那双亮小有些过分的眼睛,和那抹淡淡的香气。
他眉头蹙的更紧,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挥散去那突如其来的想法。
……真是,莫名其妙。
他面无表情的进入书房,随后“啪”一声关上房门。
将那个忽然觉得“有一丝可爱”的荒谬念头,彻底关在了门外。
并决定用三倍的工作量来麻痹自己,好避免这类无关紧要的“杂念”再次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