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几个孩子也趁机四散奔逃。
春桃反应最快,她没去追那个滑溜的矮胖子。
而是眼疾手快,猛的扑向一个跑在最后,吓的有点腿软,穿着绸缎衣服但看起来胆小的瘦高个男孩!
“还想跑?!”春桃一把揪住了那男孩的后衣领,用力往后一拽!
那男孩“哎哟”一声,被拽的踉跄后退,差点摔倒,被春桃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瘦高个男孩挣扎着。
“我管你爹是谁!撞伤了我们夫人还想跑?没门儿!”
春桃力气不小,又是拼着一股怒气,把那男孩制的动弹不得,扭头对车夫喊:
“大叔,快来帮忙!”
车夫连忙过来,两人一起把那哭爹喊娘的男孩扭住了。
其他几个孩子见状,跑的更快了,瞬间消失在巷子深处。
“夫人!您伤得重不重?”春桃制住了人,这才焦急的看向季明玉。
季明玉吸着气,靠在知夏身上,尝试动了动右脚踝,又是一阵刺痛,看来这词扭的不轻啊。
她脸色发白,额角都是冷汗,但看到春桃逮住了一个,心里好歹出了口恶气。
“没事,扭了一下。”她咬着牙说,目光落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瘦高个男孩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男孩被她看的浑身发抖,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只会哭着求饶: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不是我撞的您!是、是赵胖子撞的!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别告诉我爹!”
季明玉懒的听他废话,对车夫道:“先把他带回去,关到柴房,等他家里人上门领人!”
“是,夫人!”
而被季明玉牢牢护在身后毫发无伤的越尧,此刻正怔怔的站在原地。
他看着继母因疼痛而苍白的脸,看着她明明自己都站不稳,却还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拉到身后,挡开那只肮脏的手……
看着知夏拼尽全力的搀扶,看着春桃勇猛的抓住一个“凶手”……
他小小的拳头在袖中攥的死紧,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酸涩的,又带着点点温热的感觉,悄然涌了上来。
季明玉脚踝疼的厉害,几乎全身重量都倚在知夏身上。
知夏虽然尽力撑着,但毕竟年纪小力气弱,两人都显的有些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扶住了季明玉的另一边胳膊。
季明玉一愣,转头看去,只见越尧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
他正低着头,抿着唇,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
虽然动作有些生硬,但那力道却稳当了许多。
季明玉心头一暖,这孩子……
看来不是完全没良心嘛。
“谢谢尧儿。”她轻声说,任由两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自己,慢慢往巷子口停着的马车挪去。
被抓住的瘦高个男孩由车夫扭着,跟在后面,哭哭啼啼,好不狼狈。
好不容易挪到马车旁,季明玉在知夏和越尧的帮助下,费劲的上了车。
她靠在车厢壁上,疼的龇牙咧嘴,额上冷汗更多了。
越尧也跟着上了车,就坐在她对面,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偶尔偷偷抬眼看一下她,小拳头又无意识的攥紧了。
马车开始缓缓行驶,朝着侯府方向。
季明玉缓过一口气,看着对面沉默的少年。
想起刚才那些恶毒的话语和肆无忌惮的欺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她必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尧儿。”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但表情很认真。
“刚才那些人……他们为什么那样对你?还说你……那些难听的话。”
越尧身体微微一僵,头垂的更低了,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季明玉知道他心防重,又因为过去的“虐待”很难信任她。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
“嘶……”
她忽然捂着脚踝,轻轻吸了口凉气,眉头蹙的更紧,脸上露出痛苦又委屈的神色。
“脚好疼啊……尧儿,母亲为了护着你,这脚怕是得养好几天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你看,母亲都伤成这样了,连为什么受伤,那些人为什么要欺负你都不能知道吗?母亲好歹……得知道自己这伤,是为什么挨的吧?”
她这番示弱和卖惨,果然起了作用。
越尧猛的抬起头,看着她苍白带汗的脸。
又想起刚才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和……愧疚。
他咬着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开了口:
“他们……他们就是看我不顺眼。”
季明玉没打断,只是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越尧避开她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更闷了。
“因为我……我生母不详,是父亲从外面带回来的。”
“府里以前就有人嚼舌根,说我来历不明,是野种……后来,您……您以前也不怎么管我,他们就更觉得我不受待见,在府里没地位。”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更多不愉快的回忆,声音有些发涩:
“学堂里……有些人听说了,就开始排挤我,明面上不敢太过分,但私下里……就像今天这样,堵着我,找各种借口嘲笑。”
“有时候是抢我的东西,有时候是故意弄脏我的书本笔墨……”
“今天,他们是看我穿的新衣裳料子好,就说我肯定藏了私房钱,要我孝敬他们,不然就让我好看。”
季明玉听的心头一阵火大,又是野种这种戳心窝子的话!
还有抢东西,弄坏文具……
这不就是典型的校园霸凌吗?!
“他们这样……多久了?”她压下怒火,尽量平静的问。
越尧沉默了一下。
“……有一阵子了,他们知道父亲有时不在家,您……您以前也不在意这些。”
季明玉心里骂了一句原主造孽。
这简直就是给霸凌者递刀子!
“那钱呢?他们要钱,你就给?”她想起那矮胖少年的话。
听了她的话,越尧头埋的更低,耳根有些发红。
“父亲……父亲每次离家前,总会私下给我留些银钱,让我应急,或者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有时候,被他们缠的没法子,就……就给一点,打发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