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越尧断断续续的诉说,季明玉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原著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书里是提过反派小时候惨,被欺负,最后黑化的六亲不认,还因为小时候弄死过欺负他的人,成了他“天生坏种”的证据之一。
但……但那不是在他被原主下毒搞残了之后,心灵扭曲了才干出来的狠事吗?
怎么……怎么欺负从这么早就开始了?!
在他还是个会因为赢了点小钱就眼睛发亮,会因为被画了胡子就气成包子脸的小学生年纪,就已经活在“野种”的唾沫星子和同学的拳头底下了?
好家伙!
难怪后来长歪了!这童年阴影得有多大!
天天被PUA,是个人都得变态啊!
季明玉突然对原著里那个阴鸷狠辣的反派,生出了一丝诡异的“理解”。
看着眼前这小豆丁强装镇定,实则诉苦都小心翼翼的模样,季明玉心里那点“刷好感”的计划,突然就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酸酸涩涩的怜惜。
造孽啊,原主!
她朝他伸出手,但这次不是握手。
而是直接揉了揉越尧那乱糟糟的头顶,动作有点粗鲁,但力道放的很轻。
但当指尖碰到他脸上干掉的墨迹。
啧,脏兮兮的。
“傻孩子。”她声音放软了点,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看这脸脏的,回去好好洗洗。”
越尧被她这亲昵的动作弄的身体又是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耳根更红了。
“为什么不告诉你父亲?”季明玉问,她记得越啸虽然严厉,但对越尧并非不关心。
越尧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父亲……很忙,边关,朝堂,有很多大事,这些……都是小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说了又能怎样?父亲总不能一直守在学堂,就算处置了一两个,还有别的……他们只会觉得我更没用,只会告状。”
季明玉听明白了。
这孩子是怕给越啸添麻烦,更怕告状之后引来更恶毒的报复。
所以他选择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自己默默咽下了。
“屁话!”她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雅,轻咳一声,“这怎么是小事?被人骑到头上欺负还是小事?以后不许这么想!”
她看着越尧,语气认真:“你放心,今天这事儿,还有以前那些,母亲都会替你讨回来!”
“抓到的那个小子是突破口,跑掉的那些,一个也跑不了!母亲非得让他们知道,欺负我季明玉的儿子,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说的气势汹汹,一副恨不得现在就杀回去的样子。
越尧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讨回来?付出代价?
以前她不跟着外人一起踩他几脚就不错了……
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您……您为什么要帮我?还……还要为我出气?”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曾经虐待他的母亲,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季明玉被他问的一愣,随即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戏谑的笑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这还用问?因为我是你母亲啊!”
她学着以前原主那种略带骄横的口吻,但又少了那份刻薄,多了点调侃。
“你可是我忠勇侯府的公子,被人欺负了,丢的可是我的脸!我能不管吗?”
越尧被她这番歪理邪说弄得一时无语,心底那点阴郁的感觉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前……您可不这么觉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翻旧账没意思啊!”
季明玉立刻接话,伸出手指虚点了他一下。
“总之,从今往后,你,越尧,我罩了!谁敢欺负你,报我名号!额……报你爹名号也行,他比较唬人。”
她这副“霸道护崽”的模样,让越尧有些无所适从,却又奇异的感到一丝……温暖。
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季明玉看他情绪好转了些,便想再逗逗他,缓和一下气氛。
她故意板起脸,指着他的花猫脸。
“再说了,你看看你,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还让人把脸画成这样,像只小花猫似的,多丢人!以后可得学机灵点,打不过……”
“额……不对,君子动口不动手,但咱们可以告状啊!告父亲,告我,都行!咱们后台硬着呢!”
越尧被她那句“小花猫”说的脸一热,下意识抬手想去擦脸。
又想起墨迹已经干了擦不掉,手停在半空,有些窘迫。
季明玉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掏出自己的手帕,就想往他脸上蹭。
“来来来,母亲给你擦擦,虽然擦不干净,好歹能见人……”
“不用!我不要!”
越尧连忙偏头躲开,脸上臊得方面的慌,伸手去抢她的手帕。
“哎呀,别动,你看你都擦歪了……”
“给我!”
“不给,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别扭,配合一下嘛……”
小小的车厢里,沉重悲伤的氛围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鸡飞狗跳的拌嘴和笑闹。
知夏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越尧在躲避和争抢的间隙,悄悄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容明朗,眼神亮的有点过分的继母。
阳光透过车帘缝隙,打在她脸上。
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另一边,侯府书房内。
越啸处理完手头紧急的公务,揉了揉微胀的眉心,下意识的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往常这个时辰,越尧该下学回府了,府里也会开始准备晚膳。
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他唤来守在门外的亲卫:“少爷可回来了?”
“回侯爷,尚未。”
越啸眉头微皱,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正思忖间,书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刻意放柔的女声:
“侯爷,奴婢映月,奉夫人之命,来给侯爷送参茶。”
越啸眼神一冷。
映月,皇帝今日刚赐下的宫女。
她不是去后宅伺候季明玉了吗?
这才多久,就敢打着季明玉的旗号,找到他的书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