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的意义

越啸独自站在窗前,月光照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喜欢?

这才几天?那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说……

真有浪子回头这回事?

越尧现在对她的依赖和信任,是福是祸?

今日她护着尧儿的样子,倒不像作假。

或许……可以先看看她如何处理后续?

看看她能为尧儿做到哪一步?

他正琢磨着,书房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越啸回头,就见越尧探进半个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

“父亲……”

越尧小声叫了一声,手里捏着个东西。

“怎么又回来了?”越啸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悦。

“儿子……儿子把母亲给的帕子落在这里了。”

越尧说着,指了指皱巴巴团在刚才他坐过的椅子扶手上那条素色的棉帕。

正是下午季明玉想给他擦脸,被他抢走的那条。

刚才说话时他无意识的攥在手里,走的时候忘了放下。

“嗯,进来吧。”越啸应了一声。

看着儿子像只溜进来偷食的小猫似的,蹑手蹑脚进来,抓起帕子就想跑。

“尧儿。”越啸忽然叫住他。

越尧脚步一顿,回身:“父亲?”

越啸看着他,夜色中,少年的轮廓还带着孩童的稚嫩,眼神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复杂。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越尧心头一震,抬眼望向父亲。

“我的儿子,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欺辱的。”越啸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那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看着越尧的眼睛,继续道:“既然你母亲想接手处理,我便看看她能如何处理,但该有的警告,绝不会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的告诫:“你也给我记住!侯府的牌子立在那儿,不是让你受了委屈自己往肚子里咽的。”

“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何事,无论对方是谁,只要你觉得受了委屈,觉得不公,觉得无力应对,不要忍,不要怕,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这已是越啸第二次强调。

他很少对越尧说如此直接,甚至带着点“护短”意味的话。

越尧只觉得一股暖流冲上心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头,声音微哽:“儿子明白!”

“去吧,早些歇息。”越啸挥了挥手。

越尧再次行礼,转身走向门口。

他握着手里失而复得的帕子,心里被父亲的话塞的满满当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父亲是信他的,是会为他撑腰的。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尧儿。”

越啸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比前两次更加清晰,也更加……郑重。

越尧立刻停步,回头。

烛光下,越啸的身影依旧挺拔,他看着儿子,一字一句,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他的心里: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需要,为父就在。”

不是“告诉我”,而是“我就在”。

越尧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他站在那里,回头呆呆的看向父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的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要掉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无比的坚定和依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父亲,郑重的,深深的行了一礼。

然后,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内,越啸看着重新合上的门。

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希望那小子……真能听进去吧。

至于季明玉……

越啸眯了眯眼。

且看看她接下来,怎么唱这出“慈母护儿”的戏。

季明玉对昨夜书房里父子俩的对话一无所知,更猜不透越啸此刻复杂的心思。

因为脚实在太疼了,越尧离开后,她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歇下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日,她是在一阵酸胀的疼痛中醒来的。

试着动了动右脚,好像比昨晚更肿了些。

现在看着有点像发面的馒头,但好在颜色还算正常,没有变的青紫吓人,就算疼也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看来大夫说的对,没伤到筋骨,但瘀血肿胀需要时间消散。

她半靠在床头,由知夏伺候着洗漱。

另一边,可能是因为升值的第一天,春桃看起来格外激动,手脚麻利的端来了早饭,摆在小几上。

季明玉探头一看,好家伙,清清白白一桌子。

清粥,小菜,还有一大碗奶白浓香,撒着葱花的骨头汤。

“这……”季明玉指着那碗分量十足的汤,“早饭就喝这个?”

春桃笑嘻嘻的说:“夫人,这骨头汤是奴婢天没亮就起来守着炖的,炖足了时辰,最是补筋骨!奴婢以前在厨房,听老师傅说,伤了骨头就得喝这个,好得快!您快尝尝!”

季明玉心里有点感动,这丫头倒是实心眼。

她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还没有腥气。

“不错,辛苦你了。”她夸了一句,慢悠悠的喝起来。

刚喝了几口,就听见外间传来郝妈妈有些无奈的声音:“赵姑姑,夫人正在用早膳,您有什么事,不如稍后再……”

“无妨,老奴正有事要禀告夫人。”赵姑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高傲。

“赵姑姑不可……”见她要硬闯,郝妈妈伸手阻拦。

赵姑姑见状,干脆直接扬声道:“夫人!老奴有急事求见!”

那架势,仿佛不是来禀告,倒像是来问罪的。

季明玉正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瞥了一眼门口方向,嘴角几不可察的撇了一下。

啧,大清早的,戏瘾就犯了?

她慢条斯理的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下。

这才懒洋洋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的传到外间:

“郝妈妈,既然姑姑有急事求见,就让她进来吧,别在门口吵嚷,扰了清净。”

话音刚落,帘子就被“唰”的一下用力掀开,赵姑姑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

郝妈妈跟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好看,显然没拦住。

“老奴给夫人请安。”赵姑姑草草行了一礼,不等季明玉叫起,就直起身子。

“夫人脚伤可好些了?老奴听说昨日惊险,真是担心了一夜。”

季明玉放下汤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脸上没什么表情。

“劳姑姑挂心,没什么大碍,姑姑这一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赵姑姑脸上笑容不变,上前一步:“确实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