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啸独自站在窗前,月光照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喜欢?
这才几天?那女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是说……
真有浪子回头这回事?
越尧现在对她的依赖和信任,是福是祸?
今日她护着尧儿的样子,倒不像作假。
或许……可以先看看她如何处理后续?
看看她能为尧儿做到哪一步?
他正琢磨着,书房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越啸回头,就见越尧探进半个脑袋,有点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
“父亲……”
越尧小声叫了一声,手里捏着个东西。
“怎么又回来了?”越啸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悦。
“儿子……儿子把母亲给的帕子落在这里了。”
越尧说着,指了指皱巴巴团在刚才他坐过的椅子扶手上那条素色的棉帕。
正是下午季明玉想给他擦脸,被他抢走的那条。
刚才说话时他无意识的攥在手里,走的时候忘了放下。
“嗯,进来吧。”越啸应了一声。
看着儿子像只溜进来偷食的小猫似的,蹑手蹑脚进来,抓起帕子就想跑。
“尧儿。”越啸忽然叫住他。
越尧脚步一顿,回身:“父亲?”
越啸看着他,夜色中,少年的轮廓还带着孩童的稚嫩,眼神却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复杂。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越尧心头一震,抬眼望向父亲。
“我的儿子,不是谁都可以随意欺辱的。”越啸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寒意,“那些人,必须付出代价。”
他看着越尧的眼睛,继续道:“既然你母亲想接手处理,我便看看她能如何处理,但该有的警告,绝不会少。”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的告诫:“你也给我记住!侯府的牌子立在那儿,不是让你受了委屈自己往肚子里咽的。”
“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何事,无论对方是谁,只要你觉得受了委屈,觉得不公,觉得无力应对,不要忍,不要怕,第一时间告诉我,明白吗?”
这已是越啸第二次强调。
他很少对越尧说如此直接,甚至带着点“护短”意味的话。
越尧只觉得一股暖流冲上心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他用力点头,声音微哽:“儿子明白!”
“去吧,早些歇息。”越啸挥了挥手。
越尧再次行礼,转身走向门口。
他握着手里失而复得的帕子,心里被父亲的话塞的满满当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父亲是信他的,是会为他撑腰的。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
“尧儿。”
越啸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比前两次更加清晰,也更加……郑重。
越尧立刻停步,回头。
烛光下,越啸的身影依旧挺拔,他看着儿子,一字一句,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他的心里: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你需要,为父就在。”
不是“告诉我”,而是“我就在”。
越尧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
他站在那里,回头呆呆的看向父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猛的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要掉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无比的坚定和依赖。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父亲,郑重的,深深的行了一礼。
然后,他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书房内,越啸看着重新合上的门。
良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希望那小子……真能听进去吧。
至于季明玉……
越啸眯了眯眼。
且看看她接下来,怎么唱这出“慈母护儿”的戏。
季明玉对昨夜书房里父子俩的对话一无所知,更猜不透越啸此刻复杂的心思。
因为脚实在太疼了,越尧离开后,她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早早歇下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日,她是在一阵酸胀的疼痛中醒来的。
试着动了动右脚,好像比昨晚更肿了些。
现在看着有点像发面的馒头,但好在颜色还算正常,没有变的青紫吓人,就算疼也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
看来大夫说的对,没伤到筋骨,但瘀血肿胀需要时间消散。
她半靠在床头,由知夏伺候着洗漱。
另一边,可能是因为升值的第一天,春桃看起来格外激动,手脚麻利的端来了早饭,摆在小几上。
季明玉探头一看,好家伙,清清白白一桌子。
清粥,小菜,还有一大碗奶白浓香,撒着葱花的骨头汤。
“这……”季明玉指着那碗分量十足的汤,“早饭就喝这个?”
春桃笑嘻嘻的说:“夫人,这骨头汤是奴婢天没亮就起来守着炖的,炖足了时辰,最是补筋骨!奴婢以前在厨房,听老师傅说,伤了骨头就得喝这个,好得快!您快尝尝!”
季明玉心里有点感动,这丫头倒是实心眼。
她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还没有腥气。
“不错,辛苦你了。”她夸了一句,慢悠悠的喝起来。
刚喝了几口,就听见外间传来郝妈妈有些无奈的声音:“赵姑姑,夫人正在用早膳,您有什么事,不如稍后再……”
“无妨,老奴正有事要禀告夫人。”赵姑姑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高傲。
“赵姑姑不可……”见她要硬闯,郝妈妈伸手阻拦。
赵姑姑见状,干脆直接扬声道:“夫人!老奴有急事求见!”
那架势,仿佛不是来禀告,倒像是来问罪的。
季明玉正喝汤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瞥了一眼门口方向,嘴角几不可察的撇了一下。
啧,大清早的,戏瘾就犯了?
她慢条斯理的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下。
这才懒洋洋的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的传到外间:
“郝妈妈,既然姑姑有急事求见,就让她进来吧,别在门口吵嚷,扰了清净。”
话音刚落,帘子就被“唰”的一下用力掀开,赵姑姑沉着一张脸,大步走了进来。
郝妈妈跟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好看,显然没拦住。
“老奴给夫人请安。”赵姑姑草草行了一礼,不等季明玉叫起,就直起身子。
“夫人脚伤可好些了?老奴听说昨日惊险,真是担心了一夜。”
季明玉放下汤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脸上没什么表情。
“劳姑姑挂心,没什么大碍,姑姑这一早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赵姑姑脸上笑容不变,上前一步:“确实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