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夫人被她问的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她当然不可能接受!
可这话能说吗?
说了不就是打自己的脸?
厅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其他几个跪着的孩子见状,骚动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个跪在最后面的男孩,大约是压力太大,又或是被季明玉和越尧的态度刺激到,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不是我们要这样的……是……是陈小公子!他说……他说越尧就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仗着侯爷心善才赖在府里,还说……”
“还说侯夫人也是上不得台面的,让我们不用怕,出了事他兜着!都是他让我们干的!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陈小公子?”季明玉和越啸同时注意到了这个名字。
其他几个孩子见有人捅破了,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七嘴八舌的补充:
“对!是陈珣!他说越尧根本不配和我们一起上学!”
“他说只要让越尧在学堂待不下去,以后……以后就有好处……”
“他还说……还说侯夫人是……”
“住口!”赵宝脸色大变,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孩子们的吵闹声夹杂着“陈珣”这个名字,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让厅内气氛变的更加诡异了。
几位家长脸上血色尽失,比刚才更加惶恐。
他们没想到自家蠢儿子竟然把背后的人抖了出来!
那可是……
越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周身散发出骇人的低气压。
他猛的一拍桌子,震的上面的茶杯叮当乱响。
“陈珣?”他声音冰冷,带着怒意,“好,很好!本侯竟不知,何时得罪了陈国公府,竟要劳动陈小公子如此‘关照’我儿!”
“侯爷息怒!侯爷明鉴啊!”
王大人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都是孩子们胡言乱语!陈小公子……陈小公子或许只是玩笑,绝无他意!是这些孽障蠢笨,误解了!”
他们现在是真的怕了。
惹怒越啸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但牵扯到陈国公府那位备受宠爱的嫡孙,事情就复杂了!
季明玉听到“陈珣”这个名字,脑子里“叮”一声,原著剧情瞬间浮现。
陈珣!安国公的嫡孙,原书的深情男三!
对女主一见钟情,痴心不悔。
因为女主对小时候的越尧流露过善意,这哥们儿就醋海翻波,把越尧当成了假想情敌,后期没少下黑手!
是导致越尧后期在朝堂和情感上诸多挫折的重要推手之一!
原来这梁子这么早就结下了?
还是单方面的?
季明玉心里翻了个白眼。
果然,剧情的力量是强大的,反派和男三的孽缘这就开始了?
她只恨自己当初看文只顾着嗑主角CP和吐槽狗血剧情,对反派童年细节一扫而过,现在抓瞎了!
不过眼下戏台子都搭到面前了,容不得她走神。
看着眼前这群被吓破胆的家长和哭哭啼啼的孩子,又看看越啸山雨欲来的脸色,季明玉心念电转。
直接对上陈国公府?
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也没必要为了孩子间的口角升级到家族对立。
但就这么算了?绝不可能!
她清了清嗓子,在越啸再次开口前,先说话了:
“侯爷息怒,孩子们的话,虽未必全真,但也未必全假,此事,暂且到此为止。”
她的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越啸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侧目看向季明玉,心中闪过一丝不解和淡淡的不悦。
这女人搞什么?
方才还寸步不让,如今听到陈国公府的名头,就想息事宁人了?
果然还是畏惧权势,不敢深究?
他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
而站在一旁的越尧,在听到暂且到此为止这几个字时,小脸瞬间白了白,猛的咬住了下唇。
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中对季明玉的好感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了下来。
果然……还是这样……
他怎么就忘了,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季明玉却仿佛没察觉到身边父子俩瞬间变化的情绪。
突然话锋一转,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地上跪着的几个少年和他们的父母。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欺凌同窗,口出恶言,甚至意图伤人,此等恶劣行径,若不严惩,日后岂非人人效仿?”
“春桃,拿纸笔来。”她吩咐道。
春桃很快取来笔墨纸砚。
季明玉示意她将东西放在那几个少年面前,冷冷道:
“你们几个,把自己做的错事,一桩桩,一件件,还有同伙是谁,受了何人言语挑唆,都给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下来!签字画押!”
“这……”几个少年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写下来?还要画押?这要是传出去……
他们的父母也急了:“夫人,这……这使不得啊!孩子们知道错了,定会改过自新……”
“闭嘴!”
季明玉厉声打断,“若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何谈改过?”
“不想写?可以,那就直接送去京兆尹衙门,按律处置!看看是当街欺凌,意图抢劫的罪过大,还是写份认罪书的罪过大!”
一听要送官,几个少年彻底慌了,哪还敢犹豫,连忙抓起笔,抖抖索索地开始写。
季明玉又道:“写两份。”
“一份留在我侯府存档,另一份……郝妈妈,你亲自带着,送去学院,交给院长和各位先生。”
“告诉他们,这几名学生品行不端,欺凌同窗,证据确凿。”
“我侯府不欲将事闹大,但学堂乃教书育人之地,最重品德,该如何处置,请学堂定夺。”
“若学堂觉得此等学生尚可教诲,我侯府无话可说,若觉得有损学堂清誉……那便按学堂规矩办。”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这话说的漂亮,既把球踢给了学堂,又表明了侯府顾全大局的态度。
但谁不知那李院长李学士是清流,极重名声,只要那认罪书送到学堂,这几个人还想在那里待下去?
做梦!
京城其他好学堂,恐怕也不敢收了。
那他们以后还想走科举正途?可就难了!
这比打他们一顿??罚他们跪祠堂狠多了!
“夫人!不可啊!”
“这……这让孩子们以后如何做人啊!”
家长们慌了,连连哀求。
“另外……”